攥着纸鹤的猎人咿咿呀呀怪叫。
张月旬听不懂。
“你们找抽啊?明明会说人话,非要为难我!”
她懒得废话,一个念头冒了出来——真麻烦,全杀了!
恰好这时楚侑天跟了出来,及时为她转述:“他说,是你的就对了。看你个能生孩子的,跟他们回去,生个孩子,他们一定让你吃好喝好!”
一听“生孩子”三个字,张月旬莫名来气,“你们满脑子除了生孩子,还有别的吗?”
楚侑天转述:“只有生更多孩子,有足够多的人,才能打赢这场仗。”
转述之后,不等张月旬发问,他先忍不住率先问道:“你们在和谁打仗?”
所有猎人们被踩中了尾巴的狗,嚎个不停。
啧,耳朵可真受折磨!
张月旬腹诽着,捂上了耳朵。
过了一会儿,猎人们终于冷静了。张月旬这才放开耳朵,问楚侑天:“他们刚才都说了什么?”
“前朝的事。”
楚侑天的言简意赅令张月旬暴躁。
“具体什么事儿?”
楚侑天叹了口气,“金骑越界犯边,两国交兵。前朝将士列阵迎敌,却节节败退。兵戈所及,生灵涂炭。金骑沿途烧杀淫掠,无恶不作,罪恶滔天,罄竹难书。”
“少给我扯这些文绉绉的用词!挑重点说,说人话!”
楚侑天深深地叹了口气,“金兵攻破此城后,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屠城?”
“嗯。”
“朝廷为何不派兵援救?”
楚侑天摇头,“我有一点不明。前朝亡,新朝建立,陛下已下诏书,鼓励附近游民定居云平,为此,朝廷还派道士,超度了亡魂,为何云平的冤魂变作这般可怖状作祟?”
他岔开话题如此明显,张月旬可不上他的当。
她追着他问:“回答我!当时朝廷为何不派兵援救?”
“这不重要。”
“不重要?”张月旬嗤笑,“你说了可不算。你先告诉我,重不重要我自己会判断,快说!”
楚侑天转过身,背对着她。
见他跟个锯了嘴的葫芦,张月旬冷哼一声,“行,不强求你说!”
李简放肯定知道,等会儿她回去问她。
猎人们又开始咿咿呀呀怪叫个不停。
楚侑天没有再转述,而是请求她:“把这座城所有的猎人和驴头人都超度了,多少钱,你开个价。”
“不……不对!”
张月旬察觉他的大方里藏有猫腻,不等她开口追问,楚侑天喊了一个她没法拒绝的价。
“一万两黄金!”
“得咧!您吩咐,我照办!直接支付呢还是汇票呢还是借条呢?”
“汇票!”
楚侑天无心顾及其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票号,连带取款的密匙一并给她。
“够爽快!”
张月旬收好票号,手腕轻旋将红伞猛地撑开,伞骨绷直的脆响里,咒语已脱口而出。
“唵吽吽孥畦唎娑诃!”
伞面上绣着的凤凰纹路忽然亮起,赤金火光顺着丝线游走,不过眨眼间,那柄红伞便化作真正的火凤凰,飞向苍穹,又俯冲而下。
洒落的金红火星罩住云平,接着,所有猎人和驴头人化作光点消散。
最后一声轻啼,火凤凰变回红伞,重新回到张月旬手中。
她将红伞放回腰间,瞥见楚侑天紧绷的脸,仿若一道谜题,捉摸不透。
这时,纸鹤落在她的肩上,吱吱吱叫个不停。
须臾后,她脸色大变。
张月旬瞥了一眼漆黑如故的天幕,旋即施展轻功飞回六甲屋。
楚侑天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上。
“出什么事了?”
张月旬一脸严肃,李简放一看便知不妙,再结合方才外头的动静,一定是出大事了!
“诡妖一日不死,哪怕我超度了他们,循环也不会结束。他们会一直在这里,分不清何年何月,身处炼狱而不自知。”
张月旬一边说,一边猫着身子摸地板。
“那你这是在找什么?”
“找东西。”
李简放:“……找什么东西?”
“区必庄告诉纸鹤,她把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埋在了六甲屋的地板下,对我们结束这一切大有帮助。”
话音刚落,张月旬正好在梳妆台下边摸到细微的凹陷。
她用指关节轻轻叩击,这一块的回声比别处闷沉许多。
应该是在这儿了,她心想。
张月旬随即动手拆地板。
“咔哒!”
一声脆响过后,一块木板带着木屑被掀了起来。
张月旬将木板搁在一旁,伸手进去,掏出里头藏着的东西。
所有人伸长脖子看去,是一个木箱,两个巴掌大小,上头挂着一把锁。
张月旬二话不说,徒手劈锁。
“大师,你的手……不疼吗?要不要我给你呼呼?”谢安音皱着眉问道。
与谢安音相反,李简放对张月旬的简单粗暴早已是见怪不怪。
她宽慰谢安音:“别担心她,她皮厚实着呢!”
称她们说话的功夫,张月旬已把箱子里放着的东西拿了出来。
所有人都凑上去。
“难道区必庄给我们留了一本武林秘籍?”李简放猜测,“话本子里都这么写,主角团陷入困境,惊现神功相助脱困,从此主角团走上人生巅峰。”
谢安音说:“没可能,我没听我爹提过我娘会武功。”
张月旬大致翻阅后说:“是一本日记。”
“我娘的日记?”
“还不知道。”
张月旬简单地翻阅了前面几页,写的都是一些日常琐事,无甚稀奇。她又往后翻,翻页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她在一页停住,眉头拧紧。
“谢小姐,你认不认识谢有德?”
谢安音摇头,“我没听过这个名字,但听着,许是和我爹有些关系。”
“按上面内容所记,谢有德是你亲伯父,也是你娘的丈夫。”
一听这话,谢安音惊讶地张开嘴,“我亲伯父,我娘的夫君?那我爹算什么?”
“算上位哥。”张月旬把日记递给谢安音,“你来看,你娘先和你伯父议亲,嫁给了你伯父,第二年,你伯父病死了。第三年,你娘又嫁给了一个叫‘李孝善’的商人,第四年,他也病死了。之后,她又嫁人了,不过月余,那人也死了,你爹上衙门,把你娘告了。”
谢安音目光急切地扫过日记本上的一字一句,一遍又一遍。
以下是她所看到的内容——
永熙三十七年,暮春廿九,巳时,晴
晨露未曦时,母亲唤我至堂屋,说北巷谢家托李媒婆来议过亲。
李媒婆对谢家大公子谢有德赞誉有加,说他今年考中秀才,是个知上进,敦厚老实之人。谢家在京安并非名门望族,但家风淳朴,说我若嫁过去,那是享不尽的福气。
母亲和父亲商谈过后,定下了这门亲事,只等找个良辰吉日,便可成亲。
明明是我的终身大事,父母却不过问我的意愿,擅自决定后以一种不可忤逆的口吻通知我,此等行径,我大为不解,极为不悦。
母亲却说,儿女的婚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嫁也得嫁,身为女子,本该规规矩矩,不许我生出叛逆之心。
【网站提示】 读者如发现作品内容与法律抵触之处,请向本站举报。 非常感谢您对易读的支持!
举报
© CopyRight 2011 yiread.com 易读所有作品由自动化设备收集于互联网.作品各种权益与责任归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