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而已?”
楚侑天盯着她,眼神复杂。
“那不然?”
“这时候,不该是找地方藏好,静观其变?”
“不,”张月旬说,“管家老头找的大夫医术那么高明,我们还静观其变什么?直接问就是了!”
说着,她大大方方地从顶梁柱后走出来,“喂——谢老爷,既然你醒了,我们继续说区娘子……”
她话还没说完,眼前的景象开始一扭一扭,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张月旬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起来。
眼珠子一晃,茶杯里的几片茶叶惬意地游动。
再定睛一看,哪里有什么像头发丝一样的细思啊,茶叶还是茶叶,茶水散发着清香。
张月旬嘴巴抿成一条线,抬眸望向楚侑天。
他眸中的困惑之色同样蔓延开来。
“刚才……”
张月旬试探的话只起了一个话头,楚侑天便点头打断她,“驴头人,前厅,谢有财。”
“可我们明明在这儿坐得好好的……”
张月旬喃喃自语,仿佛明白了什么,看向楚侑天。
楚侑天讶异,提醒她,“信任费!”
一听这话,她赶紧笑着说:“不是你,我知道。”
说罢,她指着茶杯里的茶水,脸色变得严肃,“我说的是你,躲着干嘛,你见不得人啊?”
——它、它在找我,主人不见了,我在找主人。
“原来是镜妖你啊。”张月旬佯装恍然大悟,“瞧你这么一说,事态那么不乐观,你还有心情搞这一出幻境,这又是为何?”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主人交代过,我必须尽可能地帮你们找到真相,让更多的胎儿出生。
“那别废话,赶紧告诉我,区必庄的死因中藏着什么真相?”
这一次,茶水不再显示字。
张月旬不敢置信,捧着茶杯轻轻摇晃,“喂,你妖呢?”
茶水还是没反应。
张月旬放下茶杯,有些无力。
一说到关键,就没影儿了!说的话,还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这和便秘有什么两样?只会让人难受!
“一个两个不靠谱的家伙!”
就在张月旬刚发完牢骚,“铛铛铛”的铜锣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响亮又急促。
紧接着,她屁股下方的圆凳摇晃起来。
楚侑天亦是如此。
他们齐齐起身。
所有的圆凳不知何时变成了驴头。
张月旬抬头,往窗户看去,窗纸上映着一排排歪歪扭扭的影子。
那轮廓……脖颈处突兀地横出一截粗短的线条,顶上却支棱着两只尖尖的、向内勾着的角,就是驴头的形状。
厢房内的驴头的反应和幻象中的一样,长出了躯干和四肢,统一着装,它们自发地排列好,打开门走出去与外头的驴头人会合。
张月旬跟上去,在门口张望。
四面八方涌来了不少驴头人,都往前厅的方向走去。
眼前这一幕和幻境一模一样,这镜妖到底想告诉她什么?
张月旬对楚侑天打了一个手势,“走,跟上去看看。”
楚侑天点头。
他们又一次把管家的交代抛到九霄云外!
前厅,驴头人列队整齐,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本书,翻开一页,一直张着嘴念书,但这嘴巴保持着张开的动作没变过。
张月旬靠着顶梁柱抱臂,歪头,小羊角辫往出侑天的脸一戳。
她没发现,自顾自地说话:“念的内容好像也一样啊,它们拿的什么书?”
楚侑天不动声色地往右挪了一步,“书封面写着《女诫》。”
“《女诫》是什么书啊?”张月旬嗤地一声,“听它们念的,好多糟粕!”
楚侑天瞥了她一眼,似惊讶又似疑惑,“此书内容围绕女性的道德规范、行为准则等,从古至今一直被视为女子教育的重要典籍。”
“这么说,男子也有一本《男诫》这样的重要典籍?”
她这一问,楚侑天也愣住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
张月旬努了努嘴,“这么说,这世道只有女子有德行,有道义,而男子没有,如同禽兽一般并未经受教化咯?”
楚侑天清楚地知道她这话是在阴阳怪气,但还是诚实地回答她:“倒不是,男子要学四书五经,学六艺,要有君子之风。”
“哦,要学这么多啊?那再学本《男诫》会死吗?”
“没有《男诫》这本书!”
“哟!!!”
张月旬故作搞怪地龇牙咧嘴,“重要典籍呢,女子居然独享?太过分了!我得去和它们说道说道。”
她义愤填膺,卷起袖子往前冲。
“你在做什么?”管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急切地拉住张月旬的背包,“你可不能添乱啊大师,要不然,你会把谢家祖上六十代祖宗,和往下六十代子孙拉入地狱的!”
楚侑天晚了管家一步。
但只要能拉住她便好。要是再让她任性行事,保不准什么关键信息都得不到,脑子只会越来越混乱,不知谢家这团乱麻该如何解开。
“简直是危言耸听!”
张月旬淡然地拂开管家的手,又要往前冲,这可把管家急得跺脚,又一次拉住她的背包带子。
管家见她脸色不快,吓得双手合十,祈求道:“别去,求您了大师,您千万别去!”
“我不!”张月旬先兵后礼,“除非,你和我说清楚这是怎么个事儿。”
“好好好……您先这边请。”
管家把张月旬带离前厅,虽瞧不见念书的驴头人,但它们念书的声音清晰可闻。
楚侑天也紧随其后。
“大师,实话和您说,您所看到的一切,不过是个传统习俗而已,不必惊慌。”
“传统习俗?”
张月旬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她伸手一顿比划,“那些驴头人站得跟芝麻饼里撒着的芝麻似的,读得撕心裂肺,这种传统习俗,谁搞出来的?”
“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我也不清楚。”
“这可真有趣啊,这地方居然有专门折磨女妖怪的传统习俗呢!”
“他们不是妖,是人!”管家伸手嘘声,挤眉弄眼示意她小点声儿,“这是她们的必修课,每天晚上,她们都会准时变成驴头人念书。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张月旬瞪大眼,歪着脑袋看他。
“嘶!”
她脑袋回正,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他,“还真别说,你这批了张人皮,看起来挺像个人,只可惜你不说人话,暴露咯!”
张月旬一拳头,“嘣”的一声,砸了管家的脑袋顶儿。
“哎哟!”
管家疼得哪怕是哀嚎,都是压低了声儿。
张月旬抱臂,冷哼一声,“疼你还知道叫,但这宅子的女子都变成了驴头人,还每天准时准点在这念糟粕话,你就没点人该有的反应?”
“传统习俗嘛,见多了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哦?习以为常了呀?”张月旬冷笑,“怎么就习以为常了呢?”
管家见她发犟,忙安抚说:“云平就这规矩,改不了。”
张月旬愕然,问他:“整个云平的女子,都会变成这样?”
“是啊。这也是我来云平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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