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满脸为难之色,试探性问道:“那要是不弄清楚呢?”
“你们都得死!”
见管家沉默,她又补了一句:“最多还有三天吧。”她抬手,轻拍一下管家的肩膀,“有什么想吃的,什么事儿还没做,抓紧时间咯。”
管家依然保持沉默,为数不多的白发,又落了几根。
在场的下人已经吓得魂都散了,急得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过了半晌,管家终于开口了。
“忙了这么久,想必您也累坏了。我先为您和您师父准备好厢房,您先歇息好,有什么事儿,我们明日再说。”
单是这句话,张月旬什么都明白了。
谢有财和区必庄之间的事,还真是见不得光啊!要不然这老头管家也不会在生死关头都还在犹豫不决。
“好,”她尊重管家的决定,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谢有财,“别忘了给你家老爷请个大夫。”
管家应允,招手叫来五个家丁,四人负责把谢有财抬走,一人负责去请大夫。接着,他扭头对假牛鼻子说:“寒舍怕不能招待二位了,您请便。”
假牛鼻子还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管家脸上是“王八念的经我不听”的绝情。
假牛鼻子终究还是选择要点脸,扛起瘦猴,背影落寞。
张月旬和假牛鼻子挥手,“再见咯,可别忘了你欠我钱啊,努力挣钱,早日还清债务!”
假牛鼻子扛着瘦猴,本就费劲儿,可听她这么一说,气到来了劲儿,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你给我等着!”
放完狠话,假牛鼻子愤然离去。
管家又吩咐其他家丁打扫干净前厅,这才亲自领着张月旬和楚侑天去厢房。
“辛苦您二位对付一晚,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张月旬和楚侑天的厢房紧紧挨着。
屋里头该有的,都有。
管家交代道:“两位,无论今晚你们听到什么动静,就当没听见,千万别出门,也别睁眼看。”
“为什么?”张月旬问他,“这是有什么说法吗?”
“没什么说法,两位照做便是。”
管家说完,便着急忙慌地走人,生怕张月旬拉住他,来个刨根问底。
“真怪!”
张月旬嘟囔了一句,转头往厢房迈步,正要关门,一只手抵住门。
她靠扶住门,冷酷无情,“我不需要陪睡服务,谢谢!”
楚侑天对她的调戏恍若未闻,“谢家上下上百条人口,真的就只剩下三日可活?”
“咨询费。”张月旬朝他摊开掌心,“一次一锭金子。”
“之前给你的金子……”
张月旬打断他,“订金是订金,咨询费是咨询费,一码归一码!”
她理直气壮,楚侑天一脸无奈。
这人还真是不放过一丁点儿坑钱的机会!
但他还是给了。
拿到金子的张月旬瞬间露齿笑,眼睛弯成月牙,“贵客您里边请!”
变脸真快!
楚侑天睨了他一眼,走进她的厢房,在圆桌前随意挑了个位子坐下。
“我诓他而已,但谢家这事儿不解决,他们也没多少日子可活了。”
张月旬坐在他对面,边说边提起茶壶给他倒茶。
茶水她不敢尝,倒茶一是出于世俗规定的礼貌,二是试探楚侑天,看他敢不敢喝。
他敢喝,说明他和诡妖关系匪浅,不惧怕食用,或者说,他本身就不惧怕食用,无关其他。
要是不敢喝,他和诡妖关系如何,无法推断,但能推断出这茶水喝不了。
结果如何,张月旬都不会撤销对他的怀疑。
所以……她倒茶,纯粹就是看在钱的面子上,她给他几分薄面。
滚烫的茶水连带着几片展开的茶叶从茶嘴壶流出,在茶杯里打了个圈,一点一点地摊开,泡发成一条又一条的细线。
张月旬皱眉,直勾勾地看着这一条又一条的细线扭来扭去。
“头发?”
楚侑天话音刚落,接着铜锣声传来,一声又一声,洪亮又急促,和催命没什么区别。
不等张月旬开口,她感觉到屁股下坐着的圆凳在剧烈抖动。
楚侑天也感觉到了。
他们齐齐起身。
圆凳竟然是颗驴头?
下一瞬,她的目光朝窗户看去,窗纸上映着一排排歪歪扭扭的影子。
那轮廓……脖颈处突兀地横出一截粗短的线条,顶上却支棱着两只尖尖的、向内勾着的角,分明是颗驴头的形状。
厢房内的驴头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召,长出了躯干和四肢,统一着装,它们自发地排列好,打开门走出去与外头的驴头人会合。
张月旬跟了出去,见驴头人从四面八方而来,它们都在往一个方向走去——前厅。
“去看看?”楚侑天来到她身旁,问道。
眼前这一幕,他也觉得匪夷所思。
张月旬没说话,直勾勾地看着他。
楚侑天无奈解释,“不是我。”
“我凭什么信你?”
一个伤口能快速愈合,且能玩弄驱邪符自如,非妖非人,她怀疑他,这很合理!
而且,她刚才还在怀疑他,就闹这么一出诡异,显得她的怀疑更合理了!
“相信我,也要收费?”
上好的机会来敲门,张月旬笑眯眯地说:“对,只要你给够信任费,我保证先放下对你的怀疑。”
楚侑天扶额,不想与她多纠结一些无意义的事,掏出一粒金豆子丢给她。
“看在钱的份上,”张月旬笑眯眯地说,“我暂时不怀疑你,我们走!”
张月旬和楚侑天俩人毫无尊重,且毫无保留地把管家交代的话抛诸脑后,跟着驴头人往前厅走去。
驴头人在前厅的空地上排列有序地站着,像是出征前等待将领点数的士兵。
可是,压根就没有什么“将领”在台前站着,只有这些驴头人,它们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本书,翻开一页,大生地念出书中的内容——
“女有四行,一曰妇德,二曰妇言,三曰妇容,四曰妇工。夫云妇德,不必才明绝异也;妇言,不必辩口利也;妇容,不必颜色美丽也;妇工,不必工巧过人也……”
它们像是撕扯着嗓子,喊得大声却非常沙哑,而且这声音,不想是从它们嗓子里发出来的,因为它们只是张大了嘴巴,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分毫。
难道和那个诡变的老道一样,嘴巴里长了个会说话的眼珠子?
张月旬眼珠子一瞬不瞬地盯着驴头人,正琢磨着呢,冷不防胳膊被人猛地一拽,力道不小,她一个趔趄,思绪瞬间溜走。
她直接表达不满,“你搞什么?”
“有人来了。”
“来了就来呗,”张月旬却不领情地瞪了他一眼,“躲什么,又不是做贼,你心虚什么?”
“你自己看。”楚侑天说。
张月旬循着他的视线望去,谢有财肢体僵硬地走到驴头人队伍的最前边,脸上都带着一种诡异的笑。
除此之外,其余的,倒是和正常人没区别。
“我看到了,”张月旬说,“但我还是不明白,你大惊小怪什么?”
“你倒是冷静。”
张月旬傲娇地冷哼一声,“少见多怪!不就是谢有财明明晕了过去,但没多久就醒来,还跑到这儿来,混在驴头人堆里居然没被揍,脸上还挂着怪笑,如此而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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