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与鲜血:一个厂痞的诞生》
第13节

作者: 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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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子……这事儿……是不是再琢磨琢磨?”刘卫东试图劝阻,“风险太大了!为那么个烂人,不值当……”
  “他今天把老李头的烤炉踹了。”陈山河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就因为一个红薯没烤好。老头跪在地上捡炭火。”
  仓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刘卫东不说话了。老李头的事他也知道,当时心里也不得劲,但很快就抛到了脑后。此刻被陈山河用这种语气说出来,他脸上有点挂不住。
  耿大壮呼吸粗重起来,显然被激怒了:“狗日的!欺负老实人!干他!”
  陈山河盯着刘卫东:“卫东,你就说,干不干?你不干,我和大壮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卫东知道自己没退路了。他了解陈山河,平时闷声不响,一旦下了决心,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要是不参与,以后这兄弟也没法做了。而且……他心里那点被压抑的狠劲,也被勾了起来。
  “操!”刘卫东猛地一捶大腿,像是给自己打气,“干就干!妈的,早看那王八蛋不顺眼了!你说,怎么弄?”
  计划迅速在陈山河脑中成型,他压低声音,语速加快:
  “时间:九点半,他们进胡同后。
  地点:二号胡同中间那段最黑的地方,右边那堆破沙发后面埋伏。
  人手:我,大壮主动手。卫东,你在胡同口放风,有人来就学猫叫。
  武器:就地找顺手的棍子,别用刀,要狠,但不能出人命。
  目标:主要收拾刀疤刘,打断他一条腿!那个跟班,吓跑就行。
  速度:动手要快,打完立刻撤,从胡同另一边翻墙走,分开回家。”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明确,带着一种冰冷的效率感。这不再是少年义气的打架斗殴,而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报复。
  刘卫东听着,手心冒汗,既紧张又兴奋。耿大壮则用力点头,眼神凶狠,已经进入了状态。

  “记住,”陈山河最后强调,目光扫过两人,“蒙上脸,别出声,打完就走。谁要是被抓了,咬死是自己干的,别扯出兄弟。”
  仓房里一片死寂,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声。煤油灯的光芒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扭曲晃动,如同即将出笼的恶鬼。
  “明白了?”陈山河问。
  “明白!”耿大壮低吼。
  刘卫东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明白!”
  计划,已定。
  夜色,正浓。
  计划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胸口,既让人窒息,又带来一种奇异的、破釜沉舟般的平静。仓房里短暂的死寂被打破,空气里弥漫开一种混合着恐惧、兴奋和狠厉的躁动。
  “家伙事儿呢?用啥?”耿大壮搓着手,眼睛在昏暗的仓房里扫视,像是在寻找合手的兵器。他力气大,空手也能撂倒一两个,但对方有备而来,手里说不定有家伙。
  陈山河没说话,目光也落在仓房角落那堆杂物上。刘卫东家这仓房就是个百宝箱,什么破烂都有。他走过去,无声地翻捡起来。
  刘卫东则显得有些心神不宁,舔着发干的嘴唇,压低声音说:“真……真要用棍子?要不……拿点麻袋片?套头上打一顿算了……”他还是存着点侥幸,怕下手太重,不好收场。
  陈山河头也没抬,声音冰冷:“麻袋片打不疼,记不住。”他从一堆废旧农具里抽出一根小臂粗、半米多长的硬木锹把,掂了掂分量,又挥动了两下,带起呼呼的风声。分量够沉,打在腿上,足够。
  耿大壮有样学样,也扒拉出一根更粗壮些的顶门棍,黑黝黝的,看着就吓人。
  刘卫东看着两人手里的“凶器”,咽了口唾沫,最终也悻悻地找了一根短一些、但一头带着锈铁钉的旧桌腿,握在手里,感觉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这……这玩意是不是太显眼了?”刘卫东看着手里的桌腿,又担心起来,“咱拿着走过去,让人看见……”
  “用麻袋裹上。”陈山河早有准备,从墙角扯过几条破旧的麻袋片,开始仔细地将木棍的一端缠紧,既能隐藏,又能增加握持感,避免打滑。
  耿大壮闷声照做。刘卫东看着手里带钉子的桌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扯了块破布,把钉子那头草草缠了几圈,算是遮掩。
  武器准备停当,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蒙脸的家伙用的是从旧秋衣上撕下来的布条,带着一股汗味和霉味,系在脸上,只露出两只眼睛。
  陈山河的眼神冷静得可怕,像结冰的湖面。耿大壮的眼神里则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凶光。刘卫东的眼神最复杂,紧张、害怕、还有一丝被逼上梁山的狠劲交织在一起。
  时间一点点逼近。仓房外,寒风刮过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为即将到来的行动奏响的背景乐。
  “检查一下。”陈山河低声命令。
  三人再次确认了蒙面布系得结实,武器握在顺手,藏匿的位置清晰。
  “卫东,猫叫,两声短一声长,记住了?”陈山河看向刘卫东。
  “记、记住了。”刘卫东声音有点发干。

  “大壮,看我手势。主要打腿,别的地方收着点,不能出人命。”
  “嗯!”耿大壮重重点头。
  陈山河最后看了一眼那盏摇曳的煤油灯,深吸了一口浑浊冰冷的空气。
  “走。”
  他率先拉开仓房门,三人如同融入夜色的鬼影,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朝着那条注定要染上血色的小巷潜行。

  冰冷的棍棒藏在破麻袋片下,硌着他们的手心,也硌着他们狂跳的心脏。
  夜,黑得像泼翻的墨汁。化雪吸收了一切细微的光线,只有零星几盏路灯在寒风中挣扎,投下惨淡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厂区边缘破败建筑的轮廓。
  二号胡同,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嵌在两排低矮的平房之间。这里没有路灯,黑暗浓稠得化不开。两侧堆满了不知哪年哪月遗弃的破旧家具、烂木板和碎砖瓦,在黑暗中嶙峋突兀,如同蛰伏的怪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积雪融化后的潮湿土腥味,混杂着垃圾腐败的淡淡酸臭。
  陈山河、耿大壮、刘卫东三人,像三尊冰冷的石像,一动不动地蜷缩在右侧一堆破烂沙发和烂柜子形成的阴影里。冰冷的寒气透过单薄的棉裤直往骨头缝里钻,但他们似乎毫无知觉。脸上蒙着的布条被呼出的热气打湿,又迅速结上一层薄薄的冰碴,糊在口鼻处,很不舒服。

  时间仿佛被冻住了,每一秒都拉得无比漫长。只有耳边呼啸而过的寒风,和自己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敲打着鼓膜。
  刘卫东蹲在最靠外的位置,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他手里那根缠着破布的桌腿似乎有千斤重,被他不停地倒换着手。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胡同口方向的任何动静,生怕漏掉了那声约定的猫叫,更怕听到不该听到的脚步声。
  耿大壮则像一块沉默的岩石,伏在陈山河身边,那双在黑暗里睁得滚圆的眼睛,死死盯着胡同入口的方向,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纯粹的、等待猎物进入陷阱的凶悍光芒。他粗壮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根顶门棍,手背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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