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聊聊吧。”
谢沉屿懒懒地撩眼皮:“嗯?”
“虽然没有那种关系,我们还是校友,但错误过去就过去了。”庄眠字斟句酌说,“没必要为了以前的错误而浪费现在的时间。而且,你应该也很忙。”
错误。
谢沉屿敏锐捕捉到她的用词。
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在她看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没有一点可留恋的余地,令她十分烦恼。所以她恨不得离他远远的,对他客气又生分。
谢沉屿眼神微沉,目光不明地落在她脸上:“怎么,怕钟景淮吃醋?”
庄眠抬睫对上他的视线,没否认也没承认。
“他倒是正确。”谢沉屿薄唇轻扯,话里嘲讽意味浓郁,“心大到连自己女人生病都不露面。”
“我没告诉他。”庄眠浑然不在乎,她低头瞥一眼屁股下的外套,“外套多少钱,我转给你。时间不早了,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谢沉屿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语调若有似无夹着丝轻佻:“以为我专程来医院看你?”
“没有。”庄眠揣着场面话,“你应该是正好路过,热心肠帮我捡耳机。”
谢沉屿倏地笑了,哂道:“我闲得慌啊,没事路过医院还进来逛一圈。”
你难道不闲吗?
庄眠没力气和他掰扯,低头把杯子里的水喝光。
反正对于桀骜不驯的谢大少来说,全世界都围着他转,她说得再多也没用。
更何况,以他恶劣的性子,她越让他走,他恐怕越要留下。
一瓶吊水滴完,护士过来更换,瞧见她身边的男人怔了怔。
个高腿长,气场强大,一身高不可攀的矜贵,天生就和别人不在一个图层。
护士动作熟练地换好吊瓶,笑眯眯冲庄眠道:“男朋友来啦。”
庄眠生病大脑有些迟钝,还没来得及反驳他们的关系,护士又对谢沉屿说:“你女朋友血管比一般人细,注意看着点,防止回血。”
“嗯,我一直看着她。”男人神色平静,没有否认,淡漠正经地应下来。
庄眠手指不自觉地捏紧纸杯,心脏有一瞬间像是被什么轻轻拉扯了一下。
她不懂谢沉屿为什么会来,可他就是来了。
或许是身畔男人的气息太过于熟悉,给她带来莫大的安全感。
也或许是生病的原因,她觉得自己体内的脆弱情绪被放大,胸腔滋生一抹酸涩。
护士离开前,忍不住多了几眼他们,俊男靓女光是坐在一起就非常美好,叫人赏心悦目。
邻座的小女孩打完点滴,牵着妈妈的手离开了。输液区安静下来,只剩下点滴落下的细微声响。
庄眠头晕得厉害,眼皮也开始打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谢沉屿懒洋洋地挨着椅背,垂着眼,单手在手机屏幕敲着字,不知在和谁发消息。
庄眠疯狂打哈欠,眼角洇着涟涟泪雾,视线模糊不清。
她使劲眨眼睛,视野好不容易清晰,就冷不丁撞上男人锋锐微冷的黑眸。
谢沉屿眉梢意味深长地挑起,嗓音含笑:“为了看我这么努力啊。”
庄眠有些无语:“我只是犯困,眼睛睁不开。”
没有看你,更没有向你抛媚眼。
“眨眼补充睡眠,你家的祖传偏方?”谢大少的口吻一如当年傲慢,拽得不行,“犯困就睡。”
听着他熟悉的语气,庄眠忽然更加乏困了,眼皮犹如千斤锤,沉重不已。
她瞄一眼吊瓶,还有许多,遂礼貌地请求:“那麻烦你帮我看着药水。”
“我在这,总不会让你出事。”谢沉屿垂眸看着手机,没看她。
庄眠实在太困了,没过一会儿便睡着了。
她靠在那张狭窄的座椅上,脑袋不受控制地歪向一边,睡得深沉,脖颈渐渐支撑不住,直直地往下坠。
谢沉屿视线从手机移开,静静地注视着她。
在她的脑袋即将往下跌时,宽大干燥的手掌托住,轻缓地揽过来。
男人的衬衫面料微凉光滑,庄眠滚烫的面颊贴上去,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
她靠在他温热结实的胸膛里,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呼吸节奏……今晚所有的熟悉感,在这一刻直达顶峰。
她睡得更沉了。
谢沉屿大掌扣着她后脑勺,始终没有松开。
庄眠被带入他怀中,柔软的身体被男人高大的身形包裹住,带着一阵阵诱人沉沦的幽香。
扑到了他鼻腔。
那淡香像是玫瑰百合的花香,又像是高贵清雅的女士香水。
但谢沉屿知道,都不是。
那是庄眠身体自带的淡柔香味。
谁都无法复刻。
谢沉屿喉咙有些发痒,目光胶在她脸上,几秒后,才克制地移开。
庄眠从深梦中醒来,大脑一片空白。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第一反应就是抬头看吊瓶。
可周围空空荡荡的,吊瓶不知所终,连她手背的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拔掉了。
原本应该在输液门诊的她,不知道躺在病床上睡了多久。
庄眠揉了下脸,发烧时那种昏沉疲惫的感觉一扫而空,整个人清爽轻松。
门口传来轻微响动,她抬眼望过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墨色西裤包裹的笔直长腿,往上是劲瘦紧韧的腰线,再往上则是宽阔硬朗的肩。
即使在医院待了一整夜,男人的衣服依然一丝不苟,赫然是万众瞩目的贵公子。
从初识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年。可庄眠每次见到谢沉屿,仍止不住思忖。
他个子真的很高,比例优越完美,一双腿也实在过分长。五年过去了,时间好像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沉淀出越发深刻的英俊成熟。
“看什么。”谢沉屿走到她面前,用手背摸她额头的温度,“我脸上有药?”
庄眠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迟钝少顷,才别开视线。
“不用试温,我已经好了。”
她推开他的手,脑袋也向后仰,躲避他的举动。
“你说了算,医生这职业可以原地消失了。”谢沉屿一只大手霸道地扶住她的后脑不让她动,另一只手掌心覆上她额头。
庄眠五官明艳大气,眼尾潋滟着摄人心魄的风情,本该是美艳张扬的。
但她偏偏又带着一种天然的清冷感,冲淡了那份妩媚,让人不可亵渎。
距离太近,她饱满额头上细小的绒毛依稀可见,红唇因为不自在而微微抿紧。
谢沉屿用手背和掌心分别确认她额上的温度,确定不再发热,慢条斯理地收回手。
“烧退了。头疼吗?”
庄眠转了下头,不太自然地挣脱他的禁锢:“不疼。”
她下床穿鞋,动作敏捷,看起来确实痊愈了。
庄眠没开车,谢沉屿送她回家。
抵达格曼公寓时,天已蒙蒙亮。
庄眠在门口下车,晨风吹起她外套衣角,露出一双被牛仔裤藏起来的纤细长腿。
“谢谢你送我回来。那件西装外套你应该不会再穿了,麻烦把价格发我,我好把钱转给你。”
谢沉屿眼皮轻抬,目光从她飘动的衣角移到脸庞,语调耐人寻味:
“我倒是挺好奇,你这么急着和我撇清关系,是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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