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欲望中迷失的那些夜晚》
第37节

作者: 迷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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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之前转给谢沉屿的。
  庄眠不是很明白。
  两人加联系方式就是为了转账,他为什么不收?

  她的身体如同架在火焰中炙烤,肌肤滚烫,每一次呼吸都喷吐着灼热的气息,血液在血管内嗡嗡作响,几近沸腾。
  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琢磨谢沉屿。
  喉咙干得发紧,庄眠轻轻吞咽了一下,仿佛还能尝到血腥味。
  余光瞧见旁边带女儿看病的母亲拿着保温杯离开,不一会儿便接满热水回来。
  庄眠又望了望吊瓶,没力气,不想动。
  算了,很快就好了,再等等。
  她闭着眼,在繁华璀璨的魔都医院里,浑浑噩噩地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那个贫瘠落后的地方,层层叠叠的万重山,困住了一个叫招娣的女孩。
  她爸是个封建酒鬼,整日嚷嚷要儿子,稍有不如意就对家里人非打即骂,她妈受不了,在某个寒冬腊月的夜晚逃走了。
  小庄眠并不计较妈妈逃跑的时候没有带走她,毕竟她自己都自身难保。
  一个人连活着都困难的时候,你又怎么能要求她去做更多呢?
  那些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别人的,通常而言是因为事情没有发生在他们身上。
  小时候,挨饿受冻是常态,被打关在地窖也是常态。
  她想走出去,看看黑暗外面的世界。
  许多年前,女孩曾想,如果此刻有人带她走,那么今后要她做什么都可以,她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
  后来。
  她如愿所成逃走了。
  带走她的人,不是别人。
  是她自己。
  她的童年像一竿雨中的竹,沐风栉雨,被打得淅淅沥沥,却从未生出青翠繁茂的嫩叶,始终只有光秃秃的枝干,像是了无生机的荒原。

  庄眠正在恍惚,耳畔蓦然响起轻缓的铃音。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陌生,却又熟悉。
  她划开接听,男人散漫的声线从蓝牙耳机传出:“转账过期了,重新转。”
  不知是发烧影响听觉,还是戴耳机的缘故,庄眠觉得他的声音很近,近得像贴在她耳朵低语。
  谢大总裁日理万机,估计没空看手机,错过了收款时间。
  庄眠没任何不耐烦,礼貌开口:“请等一下。”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细微颗粒感,不像平日那般靡靡动人。
  谢沉屿问:“嗓子怎么了?”
  “没怎么。”
  庄眠靠着坚硬的椅背,没挂电话,直接点开微信,重新转了两笔钱,“转过去了,记得收。”
  那端传来金属钥匙清脆的碰撞声,是谢沉屿拿起了车钥匙。他语调低压:“在家,在医院,还是在律所?”

  庄眠没有回答,只说:“记得收钱,不然退回来,还得再转。”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传来,他又问:“在哪。”
  庄眠听着耳机里窸窣的动静,只觉得呼出的气息越来越烫。她垂下眼盯着手背上的针管,干涩地说道:
  “和你没关系,挂了。”
  说完,她就把电话挂断了。
  谢沉屿大概是听出她声音不对,知道她病了。他一向敏锐得过分,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她的异样。
  手机再一次响起,还是他。
  庄眠有些出神,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蜷起。邻座的小女孩见她盯着手机发呆,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
  “姐姐,你的电话响了。”
  “谢谢。”
  庄眠索性关掉手机,眼不见耳不闻,落得清净。
  把手机塞回口袋,她又闭眼靠了一会儿,但口干舌燥得实在难受。
  她站起身,拎起吊瓶,打算去找医护人员要个一次性纸杯接水喝。
  夜深人静,输液区的人越来越少,周遭安静得生出几分孤独。
  庄眠孤零零地走在大厅,抬手摘口罩时,不小心碰落了耳机。白色的蓝牙耳机掉在地上,咕噜噜向前滚动。
  她麻木地追过去,慢吞吞蹲下身,正要捡,视野里却蓦地闯入一双男人修长笔挺的腿。
  对方先她一步弯腰,伸手拾起那只小巧的耳机。

  庄眠蹲在原地,目光顺着指骨分明的手往上移,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深邃的黑眸里。
  谢沉屿站在她面前,一手自然接过她举着的吊瓶,另一手将她拉起来。
  庄眠没料到他会突然出现,怔怔地张了张嘴,口罩还挂在半边耳朵上,迟缓地问:
  “你怎么来了?”
  谢沉屿抬手,用手背轻贴她的额头试温,“我为什么不能来?”
  他微凉的皮肤触碰她的额头,庄眠长睫不受控制地轻颤,一时竟忘了躲开。
  男人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夹杂着医院的消毒水味,萦绕在她鼻腔,令她心底浮起一股奇异的安全感。
  庄眠伸手想拿回吊瓶,却被他轻易避开。
  “我自己可以。”
  “你确实可以。”谢沉屿语气微讽,“烧成这样还一声不吭,打算烧坏自己报复谁?”
  吊瓶被他拎在手里,药液一滴、一滴落下,沿着输液管流进她的身体。
  像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们连接在一起。
  庄眠只好带他到她方才坐的位置,让他把吊瓶挂在挂钩上。
  她勾下口罩,整张面孔露出来:“不耽误你时间了。你走吧,我输完液就回去。”
  谢沉屿端详着她的脸,看她精神不佳,嘴唇有些干裂。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抹了一下她的下唇。
  唇瓣顿生粗粝温热的触感,仿佛有细微的电流蔓延。
  庄眠蹙眉,开口,声音因生病显得低哑:“……你干什么?”
  谢沉屿没回答,只是将西服外套垫在座椅,摁她坐下:“等着。”
  等什么?
  庄眠望着他颀长挺拔的身影,百感茫然。
  屁股下是男人面料精贵舒适的西服,他人虽然走了,空气中却还漂浮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
  雍贵深沉的木质香,淡淡的神秘,存在感强烈。
  像冬春之交,枝头冒出的第一点新绿,从她心房蔓延生长。
  她的身体,似乎总是对他的一切格外敏感。
  仿佛深深刻进了骨子。
  谢沉屿回来得很快,手里拿着一杯热水。庄眠看着他,说不出拒绝的话,她渴得喉咙干燥,都要冒烟了。
  “谢谢。”
  温润的热水从口腔流淌进体内,简直像在沙漠中遇到一片绿洲,重获新生。
  庄眠抬头看男人,他身量极高,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衬衣西裤,满身都是权势滋养的尊贵松弛,无论在哪里都十分引人注目。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自己真的可以,你回去吧,医院这地方也不适合你待。”
  “怎么不合适?”谢沉屿声调散漫,“难不成我是鬼,在这儿会吓到人?”
  医院的椅子不高,他在她身旁坐下,一双长腿有些无处安放,瞧着可奇怪了。
  庄眠看了看他的腿,又低头喝了两口温水。
  现在距离她挂掉电话,也就半个小时而已。
  过去只知道他神通广大,倒是不清楚他还会闪现。

  吊瓶里的药液一滴滴往下坠,谢沉屿安若泰山,身躯往后一靠,姿态闲适慵懒,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庄眠掌心捧着纸杯,热度传递到她皮肤上,十分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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