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背后的暗藏杀机》
第9节

作者: 麻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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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婆在一旁指挥,嘴里还不闲着:“使劲搓搓!那被头垢腻多!你说你,干活一点不利索,慢吞吞的,得洗到啥时候去?”
  我咬着牙,使劲搓着厚重的被里,冰凉的水刺得手指发麻,小腹一阵阵发紧,有点下坠的疼。我有点害怕,停下手,扶着腰慢慢直起身,脸色可能有点发白。

  “又咋了?怀个孩子就成纸糊的了?洗点被子能累死你?”婆婆不满地瞪着我。
  这时,院门响了,王小丽领着女儿张银来了。她看到我们正在洗被子,赶紧放下手里提的一小包炸果子,走过来:“妈,香香,洗被子呢?这么大冷的天,香香这身子咋能干这个?我来我来!”
  她不由分说地接过我手里的搓衣板,利索地干了起来。婆婆脸上有点挂不住,嘟囔着:“就她金贵……”
  王小丽一边用力搓洗,一边笑着说:“妈,话不能这么说。香香这都快七个月了,可得小心着点。这冰天雪地的,万一滑一跤,或是累着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她转过头又对我说,“妹子,你歇着去,这儿有我呢。”
  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心里有点暖,又有点酸。同样是儿媳妇,她就能说得上话,就能让我歇着。我默默地走到一边,坐在小凳上,看着王小丽熟练地干活,和婆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过年准备的事。
  突然,王小丽“哎哟”了一声,停下手,看着盆里的水:“妈,这水也太凉了,咋不加点热水?这洗不干净不说,也冻手啊!”
  婆婆撇撇嘴:“烧热水不费柴火啊?就你讲究!”

  王小丽没接话,自己起身去灶房,舀了半瓢热水兑进盆里,继续洗。她也没再让我插手,一个人把几床被褥里子都搓洗了一遍,又帮着投洗干净,晾到院里的绳子上。
  干完活,她洗了手,对婆婆说:“妈,被子洗好了,我得回去给侃娃子喂饭了。这炸果子您留着吃。”又对我笑笑,“香香,多歇着,别累着。”
  看着她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我心里五味杂陈。她今天帮了我,说了公道话,我该感激她。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做这些,说得那些话,并不单单是为了帮我。她像是在婆婆面前刻意表现她的懂事和能干,同时,也在提醒我这个孕妇的“脆弱”和“可能带来的麻烦”。
  婆婆看着晾起来的被子,又看看我,没好气地说:“行了,有人替你干了,偷着乐吧!回屋待着去,别在这儿碍眼!”
  我慢慢挪回冰冷的屋子,坐在炕沿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像小鱼吐了个泡。我用手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那微弱的力量。这是我现在唯一的慰藉,也是我最大的软肋。
  年关越来越近,村里的鞭炮声偶尔响起。张家也开始有点过年的气氛了,婆婆指挥张左明和公公张老栓扫了房,贴了对联,叫张左明去割了斤肉。但这一切,似乎都跟我隔着一层。我只是这个家里一个怀了崽的物件,被小心看护,仅仅是因为肚里那块肉金贵。
  除夕夜,吃年夜饭。饭菜比平时丰盛些,有肉,有白菜粉条炖豆腐。张左明难得老实在家吃饭,还倒了点酒。公公张老栓也给自己到了点酒,自顾自喝起来了,婆婆心情似乎不错,甚至给我夹了一筷子肉,虽然没说话。气氛尴尬…
  外面鞭炮声震耳欲聋,屋里却气氛怪异。我看着碗里的肉,没什么胃口。想着娘家,想着爹娘和弟弟,不知道他们这个年怎么过。弟弟会不会又偷偷省下点什么,想给我送来?心里堵得难受。

  吃完饭,婆婆拿出几个很小的红包,给了张银和张侃(王小丽带着孩子过来拜年了),没我的份。我也没指望。看着王小丽一家和乐融融,婆婆抱着小孙子笑逐颜开,我更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守岁我是熬不住的,早早回了屋。躺在冰冷的炕上,听着外面断续的鞭炮声和隐隐约约的笑语,手放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孩子好像也知道是过年,动得比平时欢实。
  “孩子,”我在心里默默地说,“不管你是个小子还是闺女,娘一定拼了命,也要把你平平安安生下来。等你长大了……娘就有指望了……”
  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渗进冰冷的枕头里。这个年,对我来说,没有喜庆,只有对未知的恐惧和一丝微弱的、寄托在腹中胎儿身上的期盼。肚子越来越大,离生产的日子越来越近,我心里的石头,也越悬越高了。
  怀胎十月,肚子里的娃娃像是揣了个沉甸甸的西瓜,坠得我走路都得捧着,天热得像个蒸笼,知了在树上没命地叫,叫得人心烦意乱。婆婆王桂花掐着指头算日子,说是就这几天了。她不再让我做任何事,连灶台边都不让靠近,生怕油烟呛着她的“大孙子”。我整天就挺着肚子,在屋里那点地方来回踱步,或者坐在炕沿上发呆。心里头那根弦,越绷越紧。

  张左明还是老样子,不见踪影。偶尔回来,满身酒气,看见我山一样的肚子,会含糊地骂一句:“妈的,怎么还没生?真是个磨人精!”好像耽误了他什么事似的。张左腾倒是来得更勤了,有时一天能来两三趟,也不说话,就蹲在院墙根阴影里,吧嗒吧嗒地抽烟,那双眼睛,像淬了毒的钉子,时不时钉在我肚子上。我见了他就心慌,尽量躲在屋里不出门。
  王小丽也常过来,带着些小娃娃的旧衣裳,说是给未来的侄子(她一口咬定是侄子)准备的。她总是皮笑肉不笑的,拉着我的手说:“妹子,别怕,女人都有这一遭。到时候使劲就行,”可她越是说得轻松,我越是害怕。村里女人生孩子,就像过鬼门关,每年都有没闯过去的,一尸两命的惨事,我没少听说。
  这天后晌,我刚挪到院里想透口气,突然觉得肚子猛地一抽,像是有根筋拧住了,疼得我“哎哟”一声,弯下了腰。紧接着,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打湿了裤脚。
  要生了!

  我扶着门框,又疼又慌,朝屋里喊:“妈……妈!好像……好像要生了!”
  婆婆王桂花正在纳鞋底,闻声扔下活计就跑了出来,一看我这情形,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紧张,随即就被一种兴奋取代:“要生了?太好了!你赶紧回屋躺着去!别乱动!我去叫王婆子!”
  她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我忍着一阵紧过一阵的腹痛,慢慢挪回炕上躺下。汗水瞬间就湿透了衣裳。
  王婆子很快就被请来了,还带着她那个油腻腻的接生包袱。她洗了手,在我肚子上摸了一阵,又看了看,沙哑着嗓子说:“是快生了,宫口才开了一指,且等着吧。头胎都慢。”
  这一等,就是漫漫长夜。腹痛像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一次比一次猛烈。我疼得浑身哆嗦,指甲死死抠着炕席,把嘴唇都咬破了,满嘴血腥味,却不敢大声喊叫。婆婆在一旁守着,开始还耐着性子,后来见我一直生不下来,就开始焦躁,在屋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怎么这么慢?真是急死人!使劲啊!你没吃饭啊!”
  张左明回来了一趟,在门外听了听动静,大概是嫌晦气或者嫌吵,又骂骂咧咧地出去了,一整晚没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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