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背后的暗藏杀机》
第10节

作者: 麻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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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痛折磨得我意识都有些模糊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天?还是两天?我只觉得力气一点点被抽干,眼前阵阵发黑。王婆子中间来看过几次,摇摇头:“宫口开得太慢,胎位好像还有点不正。”
  婆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指着我骂:“没用的东西!生个孩子都生不下来!我们老张家真是倒了血霉!”
  到第三天晚上,我已经几乎虚脱了,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下身好像一直在流血,炕席都染红了一片。王婆子的脸色也凝重起来,对婆婆说:“老嫂子,情况不太好啊,这……这怕是难产!拖久了,大人孩子都危险!得赶紧送镇上卫生所!我这点本事,怕是……不顶用了!”
  “什么?难产?”婆婆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哭腔,“送卫生所?那得花多少钱啊!这败家娘们儿!”

  就在这时,院门被猛地撞开了,一个人影像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带着哭腔大喊:“姐!姐你咋样了?”
  是弟弟吴宏!他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信儿,竟然赶来了!他冲进屋里,看到我奄奄一息地躺在血污中,脸色惨白如纸,他眼睛瞬间就红了,像头发怒的豹子,冲着婆婆和王婆子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送我姐去卫生院!要是我姐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拼命!”
  婆婆大概被吴宏的样子吓住了,又或许是真怕出人命,嘟囔着:“送送送!这就送!真是讨债鬼!”
  吴宏二话不说,冲到院里,把他来时拉的那辆破板车飞快地拖到屋门口。他也顾不上避嫌了,用一床破被子把我裹紧,然后一把将我抱起来,放到板车上。他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姐,你撑住!咱这就去卫生院!撑住啊!”
  板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疯跑,颠簸得我五脏六腑都像要移位。剧痛一阵阵袭来,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迷迷糊糊中,我能感觉到吴宏在前面拼命地拉车,汗水把他的后背都溻湿了,他一边跑一边带着哭音喊:“让让!快让让!救命啊!”
  路好像没有尽头。不知颠簸了多久,板车终于慢了下来。我听到吴宏带着哭腔在求人:“医生!医生!救命啊!我姐难产,快不行了!”
  好像有人七手八脚地把抬我了进去。刺眼的灯光,消毒水的味道。有人在我身边忙碌,说话声急促而模糊。

  “产妇休克前期!马上准备手术!家属呢?签字!快去交钱!”一个威严的声音说。
  “医生,求求你,先救我姐!钱……钱我这就去借!我去磕头求人也把钱借来!”是吴宏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喊。
  然后我感觉到被推进了另一个房间,冰凉的气械碰触我的身体。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次睁开眼,是被一阵剧烈的疼痛唤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我身体里被剥离出去,撕心裂肺的疼。我发出微弱的呻吟。
  “醒了?忍一下,马上就好。”一个戴着口罩的女声在我耳边说,语气带着点疲惫的安抚。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我听到一声微弱的、像小猫叫一样的哭声。
  “是个带把的!小子!”有人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喜悦,更像是完成了一项任务。
  儿子……我生了个儿子……我心里一松,再次昏睡过去。
  等我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我躺在卫生院简陋的病床上,浑身像散了架,一点力气都没有。下身还在隐隐作痛。吴宏趴在我床边睡着了,眼圈乌黑,脸上还带着泪痕。
  一个护士进来给我换药,看了看我,叹了口气:“同志,你可是捡回条命啊。难产大出血,再晚来半天,神仙也难救。你这身子,可得好好养养。”
  我虚弱地点点头,想问孩子,却发不出声音。
  护士像是明白我的心思,说:“孩子没事,有点弱,在暖箱里观察呢。是个小子,六斤三两。”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婆婆王桂花和张左明走了进来。婆婆脸上倒是有了点笑模样,但第一句话就是:“生了个小子?好好好!我们老张家又有后了!对了,医药费花了多少?这得不少钱吧?”
  张左明跟在她身后,脸色有些不自然,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吴宏被吵醒了,猛地站起来,瞪着他们,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我看着婆婆那副只关心孙子和钱的嘴脸,看着张左明那事不关己的样子,再看看身边为了我几乎拼掉半条命的弟弟,心里那片冰冷的荒原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嘎嘣一声,断了。
  护士换完药出去了。婆婆凑到床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尖锐的语气问:“哦,对了,刚才护士给你换药,没说什么吧?手术的时候……一切都顺利吧?没……没落下啥东西在里头吧?”
  她这话问得古怪,眼神闪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试探和紧张。
  我心里猛地一沉,想起了手术时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和护士之前那句意味不明的叹息。难道……手术过程中,真的出了什么不该出的岔子?
  我看着婆婆那双精明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
  婆婆那句古怪的问话,像根冰锥子,扎在我心口,拔不出来,化不掉,就那么丝丝地冒着寒气。我没力气深想,也没胆子问。在卫生院住了三天,吴宏东拼西凑,总算把医药费给交上了。他眼圈一直是红的,守在我床边,喂我喝水,帮我擦身,话不多,只是偶尔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心疼和后怕。
  张左明在我住院期间,就来过一趟,站了不到五分钟,像是完成任务,然后就消失了。婆婆倒是天天来,主要是看孙子。孩子从暖箱里抱出来后,小小的,皱巴巴的,像只红皮老鼠,哭声也细细弱弱的。婆婆抱着,脸上笑开了花,一口一个“我的大孙子”、“心肝宝贝”,但对躺在床上的我,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偶尔念叨几句医药费太贵。
  出院那天,是吴宏用板车把我们娘俩拉回去的。路上,他怕颠着我,走得特别慢,特别稳。秋风已经有点凉了,他脱下自己的旧外套,盖在我和孩子身上。我看着弟弟瘦削却坚实的背影,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这世上,到底还有个真心疼我的人。
  回到张家那间低矮的土房,感觉却和以前不一样了。屋里似乎还残留着生产时那股血腥气,混合着灰尘的味道,让人心里发闷。婆婆把孙子抱在怀里,舍不得撒手,指挥着我把屋子收拾干净,把炕烧热。“月子里不能见风,不能沾凉水,这可是老规矩!”她嘴上这么说,可该让我动的活儿,一样也没少。

  真正的煎熬,是(其实是回婆家)坐月子开始的。
  按照老规矩,月婆子得在炕上静养,吃喝拉撒都最好不下炕。可婆婆王桂花哪是能伺候人的主?头两天,她还勉强给我端碗稀粥,后来就越来越不耐烦。
  “躺一天了,还想让人喂到嘴里啊?自己起来吃!”她把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放在炕沿上,转身就去逗弄孙子,“哎哟,我的乖孙,看看这小脸,多俊!”
  我挣扎着坐起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下身还疼得厉害。端着那碗清汤,半天喝不下去。没油水,没滋味,吃了跟没吃一样,奶水也少得可怜,孩子饿得直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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