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拾青眼神暗了暗,想起沈兖楚掐着单疏白下巴逼他吃蛋糕的模样,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下怀中人的腰侧。
太瘦了。
走到车旁,谢拾青单手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把人放进副驾驶。
单疏白陷进真皮座椅里,似乎有些不适应突然失去的体温,无意识地往他这边蹭了蹭,眼睛半睁不睁的,像是困极了。
谢拾青俯身给他系安全带,鼻尖几乎擦过他的脸颊。
这么近的距离,能看清他眼尾还泛着过敏未褪的红,睫毛湿漉漉的,呼吸间带着淡淡的樱桃甜香——大概是刚才吐过的缘故。
“睡会儿吧,”谢拾青关上车门,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到了叫你。”
单疏白含糊地了一声,脑袋歪向车窗,很快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谢拾青站在车外点了支烟,透过玻璃看他安静的睡颜,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把这只小雀儿从沈家那金丝笼里偷出来——既然沈家和沈兖楚不懂珍惜,那就别怪别人截胡了。
红灯的倒计时在夜色中闪烁,谢拾青指尖在方向盘上轻叩,侧眸看向副驾驶的人。
单疏白歪头靠在车窗上,颈线拉出一道瓷白的弧度,像天鹅垂首。
碎发凌乱地搭在眉眼间,只露出挺翘的鼻尖和微微张开的唇——唇色很淡,像初绽的樱花,呼吸间隐约能看到一点洁白的齿尖。
车子颠簸过减速带,单疏白只是无意识地皱了皱眉,往大衣里缩了缩,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谢拾青收回视线,指节抵着下巴思索。
看他在花坛边蜷缩的模样,显然是无处可去。
沈家回不得,宴会厅也待不了,更别说主动去医院了——过敏这种事可大可小,放任不管总归不妥。
指尖无意识地蹭过单疏白的脸颊,触感温软细腻,像抚过一捧新雪。
谢拾青眸色渐深,把人拐回家的念头在心底疯长。
——既然小可怜无处可归,那他这个就当到底好了。
单疏白是在一片暖意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本能地往热源处贴了贴,脸颊蹭到一片坚实的温热,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苦艾香。
——等等。
单疏白猛地睁眼,对上了谢拾青含笑的眸子。
他这才发现自己正坐在对方腿上,身上严严实实地裹着件黑色大衣。
而谢拾青单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座椅旁,旁边还放着个印着医院标志的塑料袋。
单疏白:“……”
大脑当场宕机。
“醒了?”谢拾青低笑,呼吸拂过他发顶,“睡得跟小猪似的,抱你换位置都没醒。”
单疏白耳尖瞬间烧红,手忙脚乱地想从他怀里爬出来,却被大衣绊住,一个踉跄又跌了回去——
正正好撞进谢拾青怀里。
“投怀送抱?”谢拾青挑眉,顺势收紧手臂,“这么喜欢哥哥的腿?”
单疏白彻底熟了。
谢拾青抱着熟睡的单疏白穿过医院急诊大厅时,值班护士们纷纷侧目。
怀里的人轻得不像话,像抱着一团云。
谢拾青甚至能单手托住他的臀腿,另一只手稳稳扶着他的后背。
单疏白的脑袋靠在他肩窝,呼吸均匀地拂过颈侧,偶尔因为消毒水气味无意识地皱眉,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
“过敏原检测加血常规。”谢拾青压低声音对医生道,全程没让单疏白离开怀抱。
抽血时也只是将他手腕从大衣里轻轻抽出,指腹摩挲着那片苍白的皮肤找血管,连针尖刺入的瞬间都用手掌挡住了他的视线——尽管人根本没醒。
“问题不大,但体质太弱。”医生推着眼镜看报告,“近期避免接触过敏源,补充营养。”
回到停车场时,谢拾青掂了掂怀里的人。
三小时过去,臂膀依旧稳当,连呼吸频率都没变——年少当兵那阵子集训时扛圆木练出的耐力,倒是在这种地方派上了用场。
他拉开后座车门,自己先坐进去,再小心翼翼地将单疏白安置在腿上。
大衣裹住那截细腰时,单疏白无意识地往他胸口蹭了蹭,发丝扫过下颌,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谢拾青单手划着手机处理邮件,另一只手始终环在单疏白背后。
月光透过天窗洒下来,能看清怀中人鼻梁上细小的绒毛,和随着呼吸微微鼓动的脸颊
*
单疏白是在一片温热中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往热源深处钻,直到脸颊贴上某种富有弹性的坚实物体,才猛然惊醒。
——谢拾青近在咫尺的脸。
男人正垂眸看他,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嘴角噙着玩味的笑:“睡得好吗?我的腿。”
单疏白触电般弹起来,却被大衣缠住脚踝,整个人又跌了回去。
谢拾青顺势收紧手臂,胸腔震动出低沉的笑:“对我投怀送抱啊。”
小兔子彻底炸毛。
单疏白手忙脚乱地揪住大衣领子,唰地把脑袋缩进去,只露出双湿漉漉的眼睛。
太丢人了!
居然在陌生人怀里睡得这么沉!
可这人好像真的很好,带他看病买药,怀抱也……很舒服……
“噗。”
耳边突然炸开闷笑。
单疏白能清晰感受到谢拾青胸肌的震动,那笑声像陈年红酒般醇厚,震得他耳膜发麻。
——完蛋,更丢人了!
单疏白绝望地把脸埋得更深,完全没注意到谢拾青眸色渐深的目光。
男人修长的手指绕着他一缕发丝,心想这只迟钝的小兔子大概还不知道,猎人最享受的,就是驯服的过程。
“不要笑了……”
闷闷的抗议声从大衣里传出,像被rua急了的猫发出的呼噜声。
谢拾青捏着单疏白翘起的发梢,非但没收敛,反而笑得胸腔都在震颤,低哑的声线像大提琴弓弦磨过耳膜,惹得那对白玉似的耳尖又红了几分。
最近因为竞标地皮的事积压的烦躁,此刻奇迹般烟消云散。
怀里这只懵懂的小动物,比任何解压运动都管用。
“先把药吃了?”谢拾青拎过药袋,用指节轻轻戳了戳那团人形大衣卷。
单疏白慢吞吞地探出脑袋,扒拉着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看清里面七八盒药后,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连头顶翘起的呆毛都耷拉下去。
谢拾青:“……”
这小孩的心思简直写在脸上,和他谈判桌上那些老狐狸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他抽了张纸巾垫在掌心,熟练地掰出药片,又变魔术似的从保温杯倒出热可可:“消炎药配这个,不苦。”
单疏白接过杯子时指尖相触,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
他低头嗅了嗅热可可,突然小声嘟囔:“我不喜欢这个。”
“嗯?”谢拾青挑眉,“那喜欢什么?”
“荔枝玫瑰冰茶。”单疏白无意识地舔了舔唇,“要加脆啵啵。”
荔枝……玫瑰?
好像很熟悉?
谢拾青突然伸手拨开大衣领口,在单疏白疑惑的目光中俯身靠近。
鼻尖几乎贴上那截白皙的脖颈时,果然嗅到一丝若有似无的甜香——不是人工香精,而是雨后某种味道浅淡的花香混着荔枝汁水的清甜,藏在肌肤温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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