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这话,李值云凝眉细思,随即笑出了声:“乌池案,那孟青身为库管,如此便利,不过偷走了一千斤。怎生的玫瑰盐,就有本事偷走一万斤了。想来是众盐官中饱私囊,叫这孟青背了锅。”
“哈哈,平账大师呗。”
沈悦大大咧咧的笑道:“各府衙惯有的事,司空见惯了。丁言虽把玫瑰盐丢失的事项报给了京兆府,但下官以为,不至于惹上杀身之祸。”
“确实,轻轻松松的,就能将责任转移到盐枭身上,何必沾惹人命。”
李值云一抬手,给丁言烧纸的事情定了性:“丁言偏执,她不过是知道圣人要重用于她,一时间心怀感激,所以给出一个破釜沉舟,誓死效忠的态度罢了。”
陈司直不愿认同:“那这样做,未免太幼稚了吧!”
李值云侧目:“偏执之人,常有幼稚举动。不然你说,非病非灾,她缘何给自己烧纸?”
在这个时候,小豌豆伸了个脑袋进来,黄莺出谷般说道:“也可能,是圣人要把她当棋子用了。”
此言一出,几个大人同时噤声,满眼震撼。
小小的孩子,竟有如此见地……
可她说的,一点不假。冷板凳七年,曾经高中二甲的丁言怎会甘心。重任将至,纵使是刀山火海,恐怕也要趟上一趟了,毕竟这是她唯一的翻身机会,好不容易等来的翻身机会。
李值云欣慰的看向小豌豆,可这孩子却盈盈一笑,说回房收拾回家的行装。中元节的假期,就要来了。
她没有继续参与案情的讨论,是怕自己不小心,说出不该说的话。
因为那个孟青,正是她的小姑姑。
明晚才放假,这孩子现在就忙着收拾东西了。李值云这才想起来,从报道那天开始算起,小豌豆已经接近一个月没回家了。
哎,自己这个师父当的好像有点不称职,居然没问过她会不会想家……
讨论罢了案情,李值云一个人坐在屋里,默默打算着以后严格遵守十日一休的规定,也好叫这些初出茅庐的孩子们多见见家人。
洗漱躺下,隔壁的小家伙还在兴奋的唱着歌。
豌豆说话声音好听,唱歌却不尽人意,听着那忽高忽低的调子,李值云早已是唇角弯弯。
没过多时,歌声断了,大抵是睡着了,李值云便也闭上眼睛,培养起了睡意。
然而,就差一步踏进梦境的时候,人突然一个哆嗦,惊醒了。
再睁眼,便感觉漆黑的室内多了一个东西……
定睛一瞧,一个黑影直楞楞的站在床尾,正跟自己对视呢!
待看清了那是谁,李值云猛地折起身子,可谓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个孽障,你要吓死我呀!”
小豌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声音颤颤的,像只软乎乎的小兔子:“我的水瓶好像落在师父屋里了,我过来拿。可又怕吵醒您,就没有敲门。”
话罢,拿起桌上的水瓶就要逃跑。
李值云吐了口气,这熊孩子!可一闪之间,她双目大睁,仿佛开启了心中的盲盒。
“等等!”
小豌豆急忙刹车,“怎么了师父?”
“你跟我对视干嘛?”
“我……”小豌豆挠了挠头,“这不是确定一下,有没有把师父吵醒么。”
李值云紧紧的闭了闭眼,真相的巨浪袭来之际,直冲的人头晕目眩。
“我知道了。”
“您知道什么?”
李值云缓缓的睁开了眼:“丁言之死,是有人夜半入室,来拿东西。所拿的东西,正是丢失的那一块衣柜隔板。她最后看的地方,并不是衣柜,而是那个入室的人。当时那个人,就站在衣柜前方,和你刚才一模一样,在观察丁言有没有被惊醒。”
“啊?”小豌豆惊讶极了。
李值云笃定的点了下头:“丁言的那套宅子,是个二手宅子。案子的凶犯,便是上一任屋主。”
小豌豆顿时明白了,惊得是樱口圆张:“我的天!还真的是这样!每个人都会在家里藏东西,可能案犯在卖房的时候,不方便带走!”
李值云压下激动:“明日去西市宅行,查一查宅子的交易记录,就知道了。”
转日一早,师徒两个便踏着初升的晨光,来到了西市宅行。
这么一查,事态就更加明确了。这套宅子还不是普通的二手房,而是一套典拍房。
负责过此宅的小吏说道:“上一任屋主,因为打架斗殴,致人伤残,拿不出赔款,只能用宅子抵押。但作为典拍房,意头不好,挂了几个月都无人问津。最后是丁言低价买下,当时还欢欢喜喜的说,捡了漏。”
问到上任屋主是谁,小吏将典书拿给李值云看:“是个罗刹长相的中年男人,极为丑陋,名叫楼水昌。”
楼水昌!
押签的旁边,清晰的写着楼水昌三个字。
李值云猛吸了一口气,不成想在这里,居然查到了白鹤园名单上的人!
细问楼水昌的长相,那小吏的表情就好像被握住了十二指肠。
“寿星的额头,阎王的眉毛!”
“窝瓜大脸,口歪眼斜。”
“鼻毛外露,就好像栽了两根大葱!如此绝妙容颜,真的叫人过目难忘……”
小豌豆连忙在一旁画了个画,拿给小吏看:“是这样吗?”
小吏簌簌点头:“别说,你别说,真的一级神似!”
李值云掩着笑,把画像收好。然后将那典书拓印了一份后,便带着小豌豆出了西市宅行。
案子初见端倪,师徒俩心情好,便坐到路边乐悠悠的吃起了南边来的红油米线。
两碗米线上桌,那只挺翘的小鼻尖就先凑到碗边闻闻,闻出香味后,就开始大快朵颐啦!
李值云暖笑,将碗中的肉丁夹给她:“多吃点,长高高。”
小豌豆口中包着食物,含含糊糊的说道:“姑姑说我骨节细长,以后肯定是大高个。”
“那现在怎么不见你长呢,非但如此,还要比旁的十一岁孩子瘦小一些。”
“还没到时候嘛。”
聊着聊着,又聊回了案情,“怪不得能吓死人,就那样的长相,白天看见也得吓一跳,别说大晚上的站在床边了。”
李值云默默夹着粉:“师父在想,那块丢失的衣柜隔板到底有什么重要之处。或者说,里头究竟藏的是什么东西。以前出过类似的的事情,有人在新买的二手宅子里,发现了前任屋主留下的金条。”
小豌豆双目放光:“哇!我好像发现了新商机!”
李值云噗嗤一笑,与孩子打趣道:“那你回家找找吧,说不定你们医馆也有呢。”
小豌豆直摇头:“我们新买的医馆啊,从前是卖切糕的。现在还有一大块摆在杂物房,坏也不会坏,吃也没人吃。磨盘似的,净占地方。”
李值云笑的更灿烂了:“切糕可是好东西,最顶级的干粮。据说带上一块,足够穿越沙漠呢。”
小豌豆眨了眨眼:“姑姑也是这样说的。她还说切糕用料扎实,丢了可惜,不如存着,万一有用的时候。”
吃罢了米粉,一起回到了冰台司。
为了叫三个小家伙早到家,李值云决定提前放半天假。临走之前,她把楼水昌的画像交给了田画秋:“借用你父亲的关系,查一查此人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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