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画秋接过,恭谨说道:“是,司台您就放心吧,我等全力去办!”
直到这个时候,小豌豆才知道田画秋的父亲是不良帅。
女儿如此周正,父亲居然是个站在正邪缝隙中的人,这算不算歹竹出好笋呢。
就在小豌豆背着小书包,高高兴兴的往家走的时候,苏娴正在家里精心收拾着刚刚买回来的大虾。
孩子爱吃渔货,特意买了两斤。
正挑着虾线,突然被一道光闪了眼。
抬眼一瞧,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正站在面前。
那个富贵逼人啊,十个手指头都戴满了,脖子上的大金链子能有三斤重。
“哟,这是发财了?”
苏娴垂下眼皮,继续干活。苏孟青往凳子上扑通一座,得意洋洋的说道:“那可不~”
“呵,”苏娴笑了一声,“你的通缉布告就贴在外头,你还敢回来?”
苏孟青晃着身子,极尽矫揉之态。还捏着嗓子,抑扬顿挫的说道:“通缉的是孟青,关我苏孟青什么事。对了,姐你多炒俩菜,晚上还有个老朋友过来。”
苏娴瞥了苏孟青一眼:“留着不走,是想叫豌豆拿你归案,立功升官么?”
苏孟青嘎嘎乱笑,拍着大腿侃道:“只要咱家能出个当官的,就把她小姑姑我,给祭了吧!”
苏娴摇头:“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苏孟青反倒来安慰苏娴:“姐,你实在是太过小心了。那画像画的,除了能辨男女之外,啥都看不出来,有什么好担心的。”
苏娴懒得解释,直接把她拽了起来。后门一开,一脚就给叉了出去!
苏孟青在门外跺了跺脚,最后嚷道:“行吧姐,明儿晚上西河滩,你可别忘了。”
“忘不了,滚蛋吧你!”
把人打发走,苏娴紧紧的蹙起眉头。她根本就不想去,虽然这是六兄妹的七年之约。
可细细想来,恐怕更不愿去的人,是大哥吧。
他现在身处高位,估计巴不得摆脱咱们这些贫贱之交。
时过境迁,处境大改,真的没有必要再聚了,还不如装作谁也不认识谁的好。
刚备好菜,小豌豆就回来了。
看到孩子的那一刻,苏娴母性大发,几乎要把孩子亲烂:“我的小乖乖,我的小宝贝!我的心肝肉坨坨!你真是想死姑姑了!”
噫,这是什么丧心病狂的母爱!
小豌豆咯咯的笑,眸光闪闪的看着姑姑:“姑姑,你最近怎么样?我总担心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早知道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我就不去考试了。”
“不许瞎说。”苏娴皱皱鼻子,“怎么会忙不过来呢,又没有什么重活。快,洗手去,菜一下锅就好。”
一刻钟后,饭菜飘香,其乐融融。
豌豆小嘴不停,一直聊着过去一个月发生的事情。
说到苏孟青,她压低了声音,换成了说秘密的口吻:“姑姑,小姑姑没死。非但没死,还成了法外狂徒。运盐车里的女尸,就是她放进去的。她为的就是惊动官兵,搜查盐场,再趁乱偷盐。我从前还不知道,她原来这么大胆!”
“你没乱说话吧?”苏娴担忧的问道。
小豌豆睁大眼睛:“当然没有!我可不会大义灭亲!宁做真小人,不做伪君子。”
孩子这话,说的苏娴心里舒坦。
“你呀,两者都不是,而是一只小魔头。”
“什么是小魔头?”
原以为是在打趣,不料姑姑却回答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大善之地,必有大恶之人。若无大恶,大众必奸刁!”
小豌豆愣了一下,此时的她,尚不能完全理解姑姑的话中之意。
于是话题,又往浅显处走了。
“对了,您认识窦麒吗?”
“不认识。”
姑姑回答的干脆利落,面不改色,但小豌豆却是一点都不相信。
她小嘴一噘:“您骗人!小姑姑和窦麒是旧交,您肯定认识。那个女尸,就是窦麒制造出来的玩偶,这个人太过变态,您以后不要和他再联系了。”
苏娴笑道:“你小姑姑的狐朋狗友太多,我哪里记得全。明天要过节了,咱们去西河滩玩,那里可以放河灯。”
说到放河灯,小孩子的注意力就全部被吸走了,高兴的手舞足蹈。
不想转天傍晚,竟在西河滩看见了自己的师父!
西河滩上,一改旧貌。入驻了很多商店和食肆,还有一顶顶小木屋,供游客们租赁。
出了木屋,便见清澈的小西河从眼前蜿蜒而过。
河上有拱桥,河中有小船。撑篙的船夫站在小船上吆喝着,“五文,五文!每个人仅需五文,就可以游一遍小西河了!”
苏娴付了五文钱,打发小豌豆一个人去玩。
然后自己一拧头,回到了小木屋中,等待着六兄妹到齐。
她心中紧张,一刻都放松不下来,只是抱着膀子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人群发呆。
苏孟青倒是悠闲,歪在那椅子之上,瓜子皮飞的满身都是。
窦麒随后而至,进来屋中,一抹风帽,看着苏孟青就眼中蹿火,“你个畜生,你怎么不害死我呢?”
苏孟青连忙起身,笑盈盈的挽住窦麒:“三哥,别气了!是小妹我不懂事!再说了,若不是我,您也调不到京中来呀!”
“怎么,我还得感谢你?”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因祸得福嘛。小妹知道您的玩偶都是什么东西变的,哪里就能害死三哥了,无非是制造个乱子罢了。”
窦麒摇摇头,指向苏孟青的鼻尖:“今天,我是最后一回见你。咱们六兄妹当初是怎么聚的,今儿就怎么散!”
苏孟青哎唷一声:“您说了可不算,还是等大哥来吧。”
夜幕初降,六兄妹各自乔装而来,一个个走进了木屋之中。令苏娴意外的是,大哥居然真的来了。
小西河上。
小豌豆坐在舟中,听着篙声,吹着河风,再看着人们一点点聚满两岸。
姑娘们头上的飘带随风而起,女人们面靥如星,男子们也衣着鲜艳。
明明是祭奠先人的中元节,却过成了全家团圆的可喜日子。
无数盏河灯点上,再被无数双手轻轻放在水面,最后轻轻一推,人间的小河就变成了天上的星河,全是灿烂。
船夫兴起,唱起了《流水浮灯》。
小豌豆静静听着,心中泛起一种叫做从容美好的情绪。樱桃豆般的小嘴微微上扬,整个人与河灯一起,在小西河上越漂越远。
在一切都应景应时,恰到好处之际,小豌豆突然在岸边瞥见一人……
“师父?!她怎么来了?”
小豌豆坐直了身子,紧盯着一身白衣的师父。她就蹲在岸边,手捧着一只藏了书信的白色河灯,身旁还放着一堆香烛纸钱。
点燃河灯,师父阖目,对灯祈愿,继而双手微颤着,依依不舍地送走河灯。徒留一人,半身孑然,半身荒凉。
小豌豆心口一沉,突然就读懂了师父的悲色。
她抬眼,问向船夫:“阿叔,你是住在这附近吗?可知道七年前的风筝案?”
船夫一听这个,就像遇见知音一般,精神抖擞的说道:“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小西河没开发的时候,我天天在这里打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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