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林夙动了!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刀锋微微侧身,同时一直拢在袖中的右手闪电般探出,指间不知何时夹着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他不是要格挡,而是——
“噗!”
银针精准地刺入了杀手持刀手臂的“曲池”、“尺泽”二穴!
那杀手只觉得整条右臂瞬间一麻,如同被电流穿过,力道尽失,短刃“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他眼中刚露出骇然之色,林夙已揉身而上,左手短刃(他一直随身携带)的刀柄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呃!”杀手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怔。连韩青都忍不住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们从未想过,这位以文采和智谋着称的知县,竟有如此果决狠辣的身手,而且运用的并非是纯粹武力,更像是……医道与格斗的结合?
林夙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他刚才完全是凭借对人体结构的了解和前世学过的些许应急格斗术,行险一搏。但这亲手制敌的经历,让他心中某些东西悄然破碎,又迅速重塑。他不再仅仅是幕后布局者,也是能亲身搏杀的战斗者。
“一个不留!”林夙冷声下令,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杀伐决断。
受此激励,众人士气大振。韩青长啸一声,剑法愈发凌厉,终于找到机会,一剑洞穿了一名黑衣头目的心口。另一名头目见势不妙,虚晃一招,便要后撤。
“想走?”韩青岂能容他逃脱,身形如附骨之疽般贴上。
就在这时——
“咻!”
一支弩箭从更高处的屋顶射来,并非射向韩青,而是直取那名试图逃跑的头目后心!
灭口!
韩青反应极快,长剑回撩,“叮”地一声磕飞了弩箭,但箭尖仍在头目背上划开一道血口。
几乎是同时,另外几个还在负隅顽抗的黑衣人,也纷纷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冷箭射中要害,顷刻毙命!
袭击来得快,去得也快。除了那名被韩青生擒、又被林夙击晕的杀手,以及背上受伤被韩青制住的黑衣头目,其余来袭者,包括那名放冷箭的,全部变成了尸体。
战斗结束,院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幸存的衙役们喘着粗气,脸上还残留着惊惧。
林夙走到那名被韩青制住的黑衣头目面前,看着他背上不算深的箭伤和迅速发黑溃烂的伤口,眼神冰冷。
“好狠的手段,连自己人都灭口。”他蹲下身,迅速点了他几处穴道,又取出解毒丸塞入其口中,吊住他一丝性命,“说出‘余掌柜’的下落,我给你一个痛快,否则,你会看着自己全身慢慢烂掉。”
那头目感受着背上传来的麻痒与剧痛,看着林夙那平静无波却令人心底发寒的眼神,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
“在…在府城… ‘悦来客栈’…地字三号…”他断断续续地说完,头一歪,昏死过去。
林夙站起身,看着满地狼藉和尸体,目光最后落在那支被韩青磕飞的弩箭上。箭杆上,那个熟悉的、微小的鸢尾花印记,清晰可见。
“悦来客栈…地字三号…”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准备一下,山阳县的戏,快唱完了。该去府城,会一会这位‘余掌柜’了。”
夜色未褪,县衙内的血腥气尚未散尽。
林夙立于院中,面沉如水。黑衣头目那句“悦来客栈,地字三号”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之下,是更深的暗流。他迅速意识到,巡检使吴淞,这个执掌一县治安兵马的实权人物,必须立刻拿下,否则后患无穷。
“韩青,你亲自带人,持我手令,立刻封锁巡检司,控制吴淞及其亲信,不得走漏一人!”林夙语速极快,不容置疑,“沈先生,调集所有可靠衙役,随我同去巡检司衙署,搜检罪证!”
“是!”韩青与沈文舟同时领命,身影迅速没入黑暗中。
巡检司衙署内,吴淞显然已收到了风声。当林夙带人赶到时,他正手忙脚乱地焚烧着一些文书,脸上强自镇定,却掩不住眼底的惊惶。
“林大人!深夜率众闯入我巡检司,是何道理?!”吴淞色厉内荏地喝道,手已按在了腰刀之上。
林夙根本不与他废话,目光一扫那尚未燃尽的纸堆,冷喝道:“拿下!”
身后衙役一拥而上。吴淞的亲兵欲要反抗,却被韩青提前安排的人手死死盯住,动弹不得。吴淞本人武功不弱,但面对韩青鬼魅般的身法和林夙带来的绝对人数优势,反抗只是徒劳,很快便被缴械,死死按在地上。
“搜!”林夙一声令下。
搜查结果触目惊心。不仅在吴淞的卧房暗格中找到了与“裕泰昌”往来密信,更在其书房地板下,起获了一个小巧的铁盒。盒内,除了大量来路不明的银票,赫然还有几片保存完好的紫色鸢尾干花,以及一份记录着山阳县及周边区域“破晓”外围人员名单与联络方式的密册!
铁证如山!
“吴巡检,你还有何话说?”林夙拿起那片干花,在面如死灰的吴淞眼前轻轻一晃。
吴淞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夙没有当众审讯,而是将吴淞秘密押回县衙大牢,单独关押。他需要从这条“大鱼”口中,撬出更多关于“破晓”在淮安府,乃至更高层级的信息。
然而,“破晓”的狠辣与高效,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负责看守吴淞的牢头连滚爬爬地来报——吴巡检在牢内“暴毙”了!
林夙与韩青立刻赶到牢房。吴淞蜷缩在草堆上,七窍流出黑血,面目狰狞,已然气绝。死状与之前那名黑衣头目中毒迹象极为相似。
“是同一类毒,见血封喉。”韩青检查后,沉声道,“送饭的狱卒已被控制,但他坚称毫不知情,饭菜也验过无毒。”
林夙目光锐利地扫过牢房每一个角落,最终停留在那小小的、靠近屋顶的通风窗口。窗口处的灰尘,有极其细微的、被什么东西快速摩擦过的痕迹。
“是从外面,用吹箭或者类似的东西,精准射入的。”林夙得出结论,语气冰冷。对方竟然能在戒备森严的县衙大牢内,如此精准地灭口,其渗透程度和行动能力,令人心惊。
线索,似乎在这里又断了。
但林夙并未沮丧。他早已料到对方会断尾求生,甚至灭口。在韩青抓捕吴淞的同时,他已暗中派出一名机敏且擅长跟踪的“惊雷”外围成员,远远缀上了那名从悦来客栈出来、行踪可疑的报信人。
果然,傍晚时分,跟踪者带回消息:那名报信人最终进入了府城“永丰粮栈”的总号后院,再未出来。
“永丰粮栈……总号……”林夙沉吟着,将所有的线索在脑中拼接:山阳县的“永丰”分栈、私盐、鸢尾花令牌、吴淞、府城的“永丰”总号、神秘的“余掌柜”……
一条清晰的链条浮出水面。山阳县的“永丰”分栈是“破晓”经营私盐、勾结胥吏的窝点,而府城的“永丰”总号,很可能就是“破晓”在淮安府的一个重要据点,甚至是指挥枢纽!“余掌柜”,便是坐镇总号的核心人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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