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再次叹气,算了,此时此刻最可怜的是她才对。
云昭默默挪到了最里面,尽量避开嫂子的拳脚。
第二天,公主的车驾一大早就要出发了。
尽管玉攸宁昨夜得到了充足的休息,但身体仍旧是亏空的。
在軿车上,她要么昏昏欲睡,要么就是头晕呕吐。
中途喘症一度有复发的征兆,还是余姑早有准备,一路都用上了那种特制的香囊。
有了香囊的助力,玉攸宁这才彻底放松下来,身子也没那么紧张了,甚至多了几分精神。
然而,这味道实在是太古怪,即便云昭只是在旁照顾,闻久了也有些飘飘欲仙的感觉。
云昭感觉不太对头,但看这药对玉攸宁确实有用,她又不敢贸然打断。
最后,只能选择下车,靠双脚走路陪同。
好在軿车是靠牛拉而不是快马,再加上公主也照顾了玉攸宁特地放慢速度。
云昭靠双脚倒也追得上。
就这样走了四天,队伍终于抵达了武昌郡。
入城的时候,他们还与一支征兵队伍相遇,只见那些应征入伍的人全都满脸菜色,而且多是五十以上老者,又或者还未成年的小孩儿。
官道两边嚎啕的家属哪里像是送儿郎去战场,分明就已经在哭丧了。
玉攸宁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不由得探出头,一脸惊讶:“这是做什么……他们是流放的犯人吗?”
“不是,这些都是被抓去服兵役的壮丁。”
“啊?”玉攸宁满脸全是惊讶:“可他们……老的老少的少……”
“朝廷一年征两次兵,各士族大家也会招募部曲,青壮年早就已经没了。”
云昭生活在汝南算是最有发言权的,在这些城池当中唯有建康稍微好一些。
毕竟这里是都城。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人抓耳挠腮都想进皇都的原因。
云昭对这一切习以为常,但玉攸宁连府邸都没出过,对外面城池就更不了解了。
故而,她今日看到的一切,震惊了她的世界。
看着那些哭嚎的家属,以及被强迫入伍的老者,玉攸宁忍不住叹息。
云昭无法多说什么,毕竟在玉府的高墙之外,多的是惨绝人寰的事情,抓壮丁入伍已然是最轻的一桩。
她只能轻轻地拍了拍玉攸宁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们这一行与对面征兵的队伍泾渭分明,虽然擦肩而过,但宛如两个世界。
很快,一行人抵达栖霞山别院。
栖霞山别院有温泉,对于疗养来说,确实是好去处。
华彰公主把玉攸宁安排在别院最清幽的位置,而后将原有的部曲撤走,换上她自己的亲信。
毕竟别院除了玉公之外鲜少有女眷。
如今女眷过来了,巡逻自然不能再马虎,更何况女眷里还有公主。
当然,巡逻布防这种事儿云昭是无暇顾及的了。
因为玉攸宁刚住下这一晚,再次发病。
这一路她担心影响公主的行程一直憋着一口气,到了别院这口气松下来了,喘症便汹涌地冲出来了。
于是这一夜,玉攸宁身边的人又是人仰马翻。
更揪心的是玉攸宁的香包已经不管用。
路上这几天她几乎天天都闻,眼前的剂量明显作用不大了,最后余姑只能加了双份的剂量这才有了些许效果。
玉攸宁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但是病情控制住了,她的精神却失控了。
这一整夜玉攸宁就像是被人夺舍了精神非常亢奋还东南西北地折腾人。
一直到了天亮,玉攸宁才堪堪睡下,而后便是接连三天病殃殃的下不了床。
这些天云昭一直守在玉攸宁身边寸步难行,公主在做什么更是无暇顾及。
玉攸宁自知云昭这些天有多辛苦,她忧伤自责:“是我连累了你。”
云昭摇了摇头。
“嫂子,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什么?”
“你这个药……能不能以后不要用了?”
玉攸宁有些惊讶:“什么……意思?”
“喘症其实也是只有一种治疗方式,你手上的药缓解喘症确实有奇效,但后遗症也非常严重,若以此算它未必是最佳选择。
再者,我的祖母也有喘症,偶尔也会犯病,但绝没有你这般严重……”
“每个人体质不一样,病也有深有浅,不能一概而论……”玉攸宁摇头:“而且这是父亲寻访了诸多名仕才拿到的配方,很难得的。”
“父亲千辛万苦才为我求来,即便有后遗症,我也甘之如饴。”
云昭内心有许多驳回的话术,但是看到玉攸宁说起这药的来历嘴角都带笑,可见她对父亲的关怀很欢喜。
云昭只能折中开口。
“嫂子,我不是说这个药不好,只是既然你用了这么多年都不见好,不如试试我们民间的办法,也许有用呢?”
“虽然说民间的药定然比不上玉公找来的珍贵,但也是有用的,试试吧。”
“而且这个药方绝对不会有后遗症,玉公的神药虽好,但你每次用了都会有后遗症,我看了总是心疼的。”
玉攸宁本就是个不善拒绝的,更何况央求的还是云昭。
看到她这般软软糯糯的央求,玉攸宁默默点头。
“行,那我试试……”
“我知道这事儿不好声张,咱们就偷偷的进行,你看如何?”
云昭这话正中下怀,玉攸宁欣然点头:“自然再好不过。”
毕竟父亲千辛万苦为她寻药,她若是不吃便是不领情,不领情便是不孝。
就这样,两人达成了共识。
玉攸宁以为云昭的药是要等她病发时才用,谁知第二天一早,云昭就把她给叫醒了。
玉攸宁一脸懵地醒来。
云昭笑嘻嘻开口:“走吧,咱们该锻炼去了。”
“嗯?”
云昭清退了院子众人,只留一个涛儿照应。
“从今日开始,我们每天都要练五禽戏。”
???
别说玉攸宁,就连涛儿也是一脸懵。
云昭正儿八经回答:“体魄强健了自然百病不侵。”
“……”涛儿只觉得荒谬。
云书郎这脑回路,简直让人唏嘘。
诚然,体魄强健了百病不侵,但这与女郎有何关系?
难道他还妄想着女郎现在炼体强身不成?
怎么可能!
云昭看出了涛儿的心思,摆摆手:“话不能这么说,如果是为上战场杀敌,现在炼体自然来不及,但若只是为了强身健体什么时候都不晚。
你们都不知道外头医馆,多少人都是知天命之年才开始强身健体。”
“咱们也不用上太强的难度,从一套五禽戏开始就可以了。”
云昭昨夜已经想好了,针对玉攸宁的喘症,首先从锻炼开始,然后配合食疗,接着是意志磨炼。
说白了,玉攸宁的病,除了自身问题还有一部分与意志有关。
她常年在玉府这片弹丸之地,所学的也都是女子本弱,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是自己先弱三分。
殊不知,自身的意志才是支撑一切的根源。
这四日行程便能说明一切。
玉攸宁担心影响公主的行程,强忍不适,硬是到了别院才抑制不住喘症复发。
虽然说也有那神秘药物辅助,但更大的原因又何尝不是玉攸宁的强忍?
【网站提示】 读者如发现作品内容与法律抵触之处,请向本站举报。 非常感谢您对易读的支持!
举报
© CopyRight 2011 yiread.com 易读所有作品由自动化设备收集于互联网.作品各种权益与责任归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