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玉家还是皇室都不可能将她重用。
难怪嫂子总是自卑地说自己连累了家族。
敢情在这背后,除了男女之别,还有皇室和士族的暗中较量。
云昭想通以后,更觉嫂子可怜。
探知了陈超的秘密之后,云昭默默把书信原封不动地放回原处。
她把箩筐恢复原貌之后,慢慢回到原来的位置。
此时月光躲进了乌云,房间陡然变暗。
云昭的头不小心撞到了桌沿,发出闷闷的一声“咚”!
云昭当即呆住。
深夜一点点动静都会格外突兀,更别说这么大一声异响。
陈超也停下了动作,狐疑地望向四周。
云昭心下一凉,默默握紧了拳头。
如果陈超这时候进来……
她就只能……
就在云昭暗下杀心的时候,陈超动了。
不过他倒不是怀疑房里有人,而是以为那婢女回魂了。
他愣愣地看了一眼躺得板直的尸体,一时间也无法确定这婢女到底是动了,还是没动……
末了,他鼓足勇气用铲子戳了戳婢女。
结果,那尸体未有反应。
陈超松一口气,说实话这黑灯瞎火怪让人害怕的,还是赶紧把人埋了开溜吧。
于是陈超不再懈怠,他疯狂地抡起铲子,哐哐挖了起来。
云昭听着外头传来的动静,终于松一口气。
她后怕地看了一眼桌沿,是自己大意,忘了贵族的桌椅比寻常桌椅复杂。
那多出来的雕花,白天看是挺正常,但黑夜,尤其是对于在黑夜偷鸡摸狗的人来说,妥妥的就是陷阱。
而且还是差点害死自己的大陷阱!
云昭无声地拍了几下这要命的丑雕刻,这才放低身形,准备重新调整个舒适的位置。
但在拍打时,那青竹竟然……歪了!
歪了???
云昭忍不住把脑袋凑了过去,万万没想到士族家的桌案中看不中用。
虽然她确实是为了泄愤才佯装拍了几下青竹图案,但云昭可半点力气都不敢用,就怕会发出动静让外头的陈超察觉。
结果,这么轻的力道,仍旧是让这青竹歪了!
好生离谱!
云昭忍不住再次掰扯拨弄了一下,结果又发现了异常。
这镂空雕花是在整块木板上雕刻的,除非是刻意掰断或锯断,否则不可能一撞就歪。
而且只有一根竹子歪了,其他却仍旧完好。
想到这是卢远的桌子,云昭灵光一闪!
方才,玉澄和陈超的聊天中,是不是提到了他们在寻找卢远的书信来着……
莫非……
云昭默默抬头看了一眼外头仍旧撅着屁股挖坑埋尸的人,想来这家伙短时间内应该也没时间搭理她!
云昭当机立断,开始拧那歪掉的青竹。
事实果然与她猜测的一样!
这根青竹是能拆卸下来的,而且它里面还是镂空的。
云昭看了一眼青竹竹筒,里面赫然有东西。
云昭内心狂跳,默默将它抽出,是一块锦帕。
虽然云昭很想立刻阅读这锦帕的内容,但房间实在是太黑了,压根看不清楚。
云昭只能先把它藏起来,但是在塞帕子时却愕然感受到了不同。
云昭再次摸索帕子上的刺绣花纹,赫然发现是一朵云!
这朵云……是她给兄长缝制的。
这是兄长的汗巾!!!
兄长的汗巾怎么会在卢远的桌子里!
难道兄长和卢远一样……也是细作???
云昭只觉得手都在颤抖。
此时云昭可是半点睡意都没有了。
潜入府邸半个月有余,可算是终于有兄长的消息了!
越是这个时候,她越不能出岔子!
云昭小心翼翼将书信塞进怀里,接着又检查了四方桌脚,确定再无异常,云昭这才松一口气。
她这番遇上会动的竹子纯属巧合,但陈超却不同,他奉命寻找卢远的手书,发现这里也是迟早的事。
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怀疑到她的身上。
故而,把这个机关破了,让陈超永远也发现不了才是重点。
云昭没再说话,快速将这竹子重新安装好。
事实上这些竹子的安装方式有两种。
一是直接在木板上雕刻,另一个则是先做框架再拼接。
前者无法拆卸,后者可以活动,后者更灵动但造价更贵而且不如前者耐用。
一般情况下都是给主人家赏玩的。
像文书阁这种地方,主人家自然不会放置。
故而这竹子必然是固定的,之所以变成活动的,只怕也是出自兄长之手。
毕竟兄长和她一样自小得到父亲的指点,对手工活不但有兴趣而且手艺相当好。
改装竹子对兄长来说不过是信手拈来之事。
不过卢远已死,这个装置就没必要了。
为了避免它会成为隐患,云昭决定把这个活动的信笺筒拆除。
事实上要拆除也很简单,只要在上下两端都弄十字卡扣,就能将它重新固定。
若是有父亲的工具在手,云昭做这些将是非常快的,但现在她只能用修理竹简的小工具慢慢削卡扣,动作自然就慢了些。
不过他再慢也慢不过外面那位……
云昭已经修好了桌子,他还在外头忘我的挖。
到了四更天,陈超终于把尸体埋好,满头大汗慌慌张张地离去。
云昭这才得以偷偷溜走。
回到院子时,玉攸宁仍然在睡。
云昭松了一口气,她把沾了灰尘和露水的外衣脱掉,蹑手蹑脚地回到床上,手却不自觉地摸上胸口。
此时,胸口里藏着兄长的密信。
她只要取出就能知道兄长的秘密!
云昭正胡思乱想,身旁的玉攸宁却突然动了,她手脚并用八爪章鱼似的扒拉上来,云昭霎时就被绑得结结实实。
云昭无声叹气。
算了,现在也不是看信的最好时机,还是等白天再说吧。
云昭默默闭眼睛。
转眼天亮了,云昭是被玉攸宁叫醒的。
她睡眼惺忪地睁眼睛,玉攸宁便一直笑着看她:“昨夜没休息好么,怎么眼下青黑如此严重?”
“呃……我……”
“是不是不舒服,那我让涛儿帮你告个假,你好好休息一天可好?”
“不用不用,好不容易日子才上了轨道,可不能耽误了。”
云昭蹦跶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也是他们的共识。
晚上在玉攸宁的房间休息,洗漱仍旧在各自地盘解决。
当然,主要是为了避免婢女们伺候,识破云昭的身份。
好在玉攸宁知道她的身份,处处掩护。
云昭才能在这宅院里瞒天过海。
回到自己房间,云昭终于有机会独处。
她当即从口袋掏出那一方帕子。
光线下,那泛黄的帕子,确实是她织的没错,打开一看,那朵歪七扭八的云也确实是她绣的不假。
当初,她把这方帕子送给兄长,兄长还笑她,“做木工如此心灵手巧,绣个花儿却跟要了你的老命似的。按理说真不该如此,难道我的妹子是天生的匠种而非女郎?”
当年的自己听到兄长笑她是匠种而非女郎,气得抡起拳头对着兄长便是哐哐一顿捶。
后来兄长连连求饶说以后必定会随身带着这帕子,哪怕娶妻了,也会跟妻子说这是小妹给的帕子不能丢,云昭这才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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