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曾想兄长真的履行了诺言,没有丢这帕子。
看这帕子的崭新程度,可见兄长有好好保存。
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兄长竟然用它传递消息,想来是十万火急了。
云昭迅速浏览帕子上的内容,读完大觉震撼。
——玉公于栖霞山屯兵五万,恐有异动。
字迹一看便是兄长的,消息也与市井胡传不同,竟然直指玉公谋反。
最为可怖的是这封信是放在卢远桌子的,是否意味着兄长和卢远……是一伙?
那他们又是在为谁效劳???
云昭忍不住头脑风暴起来。
玉公的对家只有两个,一是皇室,二是周氏豪族。
陈超是公主的人,假设公主代表皇室,那卢远必定是周氏豪族的人。
可兄长和周氏豪族又能扯上什么关系?
释褐宴上,云昭也曾跟那周氏豪族的未来家主周旻打过交道,但那时候并未看出他待自己有何不同。
假如他真的和兄长是一伙的,不说会出言相帮,至少也会想着暗中接近或者给些讯号指令之类。
毕竟文书阁的卢远被除掉了,能沟通的就只有兄长了。
但那天,周旻一点异常也没有。
若不是周氏,那还能是谁?
难道在这之后,还有第三个劲敌?
朝堂水深,云昭无法做出判断。
但这消息却是落到了自己的手中,她该不该继续帮忙传递出去?
如果要传,又该传向何方?
就在云昭想得出神的时候,婢女前来敲门。
“云书郎收拾好了么,女郎传你用朝食了。”
“来了。”云昭回神,默默往外面走去。
吃过早饭,云昭带着复杂心情重新回到文书阁。
平日陈超早早就到岗了,今早陈超倒是破天荒地没有早到。
不过也是,毕竟某人昨晚才做了那么强的体力劳动,今日睡迟也正常。
云昭看了一眼窗外,她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庭院里那略带凌乱,明显翻新过的泥土。
想到此时距离她不远的下面究竟埋着什么,云昭就有些胆寒。
她才来这里半个月,就已经见到了无数条人命消逝。
在这看似华丽的庭院里,究竟埋了多少白骨……
云昭的唏嘘没持续多久,已有信卒踏着晨曦而来。
陈超不在,云昭便自觉连他的那一份也给接了。
平日里信使们会不会跟陈超聊天不知道,但此时信使却是冲云昭开口了。
“最近文书阁挺奇怪啊。”
“怎么说?”云昭有些不明。
“前些日子是你和陈书郎当值,后来几天陈书郎自己当值,现在又换成你一人当值了,不知其他人上哪儿高就去了?这里的空缺可会再补?”
云昭霎时明白,敢情这些信使看上了这里的空缺!
不过也是,说来他们都是玉公麾下的其他郡县就职,能到玉府当值便是他们最终的目标了吧。
而今可算遇上空缺,可不得盯紧点么。
面对她们的询问,云昭点头模棱两可地回答。
“是啊,他们都高升了,如今文书阁只有我和陈书郎。该说不说,活确实挺多,两个人勉强能干完,但有人帮忙那是更好。”
信卒大喜:“听说诸位文书郎最喜欢到建康的秣陵酒肆,改日还请云书郎到秣陵酒肆一块喝酒。”
云昭眼睛一亮,点头:“改日必当赴宴。”
信卒没有停留,喜滋滋地走了。
陈超到达文书阁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他不由得挑眉,一脸警觉:“你们方才在聊什么?”
“?”云昭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你不知道文书郎和信卒必须要保持距离么?若是被人指责互通消息你该如何承受?”
“!”云昭微微惊讶慌张开口:“好险好险,幸亏前辈提醒。”
“怎么说?”
“方才信卒问我,其他人哪儿去了,我不好说实话便顺着他的意思说其他人高升了,信卒很是高兴,还说改日请咱们到秣陵酒肆喝酒。”
“幸亏您提点,否则我若真傻愣愣的去了,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这些?”
“是啊,就这些,还不够么?”云昭反问。
陈超没正面回答,只是背着手回到了自己的桌案前:“他们定然是看到了空缺,便有了新的盼头呗。不过这些信卒想要坐到咱们这个文书阁来可不容易,别说请咱们吃酒,就算是请宋掌事吃酒也未必管用。
毕竟,人员的调配,玉公说了算。”
“前辈说的是。”云昭双手作揖,一脸虔诚。
“至于他们,我奉劝你也别跟他们凑太近,毕竟他们是送信的,咱们是归纳递呈的,平日里总归要避忌一点。”
“那他们说的秣陵酒肆……”
“秣陵酒肆啊……”陈超忍不住呷吧了一下嘴,“那儿的酒确实很好来着。”
之前他确实也会跟卢远他们一块去喝酒,这段时间风雨飘摇,便没再去了而已。
不过……陈超默默扫了一眼旁边那满脸好奇的愣头青,默默摇了摇头。
“算了,你又不能随意出门,跟你说再多也没用。”
“……”云昭感觉被蔑视了。
但陈超说的确实没错,赘婿在家中是没有自由的,不能随意出门,也不能随意赴宴。
即便要出门也不是说跟主家告个假就行,必须有女郎或者郎君带着才能出去。
否则,只能在玉府待着,哪儿也不能去。
不过这事儿却让云昭心里有了个底。
既然卢远他们经常去秣陵酒肆,会不会卢远也在那里接头?
她只要想办法去那儿看看,说不定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就在云昭思考的时候,又有信卒来了。
于是乎,两人没再说话,进入新一轮的工作。
只不过让云昭意外的是,陈超今天破天荒地没再大包大揽,他把私务库的信件重新归还给了云昭。
本来云昭还在奇怪,莫不是这厮已经搜集完所有信息了,直至看到他誊抄军务库的信件手都在抖时。
云昭恍然大悟了。
敢情……还是因为昨夜劳动强度太大,他遭不住了。
云昭费了好大劲儿才憋住不笑。
转眼,到了下值的时候。
云昭片刻没有停留,干完活早早就溜了。
陈超工作效率本来就不高,今日更是慢得离谱,云昭已经下值了,他还有一半没有誊抄。
虽然有心想让云昭留下帮忙,但又不舍得放权,毕竟这是军务类的文书,若是放了权,以后就会有无数次。
这可不行!
于是陈超只能咬牙,继续干。
另一边,云昭回到宅院,立刻找玉攸宁密聊去了。
“你想去秣陵酒肆?”玉攸宁的眼里满是震颤。
“嫂子,你可以带我去吗?”
“那那是哪里?”玉攸宁有些紧张,“你要现在就去吗?白日不行吗?”
“其实……其实我也没去过呢……”
“我听陈超说,他们平日里会去酒肆放松,我寻思着那里也许会有兄长的消息。”
“不能吧?你兄长自嫁……自入赘……自,自从来玉府,就没出去过,酒肆怎么会有他的消息呢。”
玉攸宁有些卡壳,主要是表述云樾与她结合,怎么表述都不太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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