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处境前辈也知道,被孤立实非在下所愿,若能借此契机与前辈结个善缘便再好不过,更何况文书阁只剩你我二人,更该守望相助。”
云昭言辞恳切真诚,把满满的好奇变成了关心同僚,就连陈超也找不到错处。
而且说实话,云昭也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去。
只剩两人自然不能再内斗,未来玉公定然会给文书阁补人的,天知道来顶位置的会是谁。
万一全是士族里的旁支,他们又会被打压到最底层了。
思及此,陈超没有再坚持,叹气开口。
“只能说玉公英明神武,运筹帷幄,真真天神般的韬略!”
“?”云昭眨了眨眼睛,只觉得有些荒唐。
现在又不是上朝,也不是面见家主,只不过是跟她说说提审过程,陈超竟也按足了官场模式来,也太正式了吧……
连底层的幕僚也要遵循这样的规矩,那朝中时常面见圣人的官员得如何拍马才能行?
很快,陈超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不怕告诉你,我们被分开羁押的那天夜里,我收到了一张纸条,有个神秘人让我去杀刘焱。”
“???”云昭瞪大了眼睛。
“事实上那天晚上不仅你,我的门乃至卢远的门都被人打开了。”
“什么???”
她分明只听到了侍从们满院子找她的声音。
还以为是幕后之人专门针对她做的局,结果竟然是对所有人做的局吗?
但是没听到侍从说捉拿他们俩啊。
“我重新把门锁了。”陈超一脸正经地回答。
“我不知道谁开的门,也没本事去杀人,我担心凶手会因此恼怒杀我,所以我把门反锁了。”
云昭不自觉点头,很是有道理。
她去投靠裴彻不就是害怕凶手会灭口么。
没曾想陈超更直接,竟然重新把门给反锁了。
不过,陈超锁了门,那卢远呢?
“卢远真的依照纸条的吩咐,去杀了刘焱?”
“是啊,就是他干的。”陈超点头。
“为什么?”云昭不理解。
“很明显,卢远以为是背后之人的指令啊。”陈超回答的毫不犹豫。
云昭只觉得哪里怪怪的,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这幕后之人到底图什么,真要杀刘焱他自己动手就够了,何必还要费心把他们三人的门都打开。
这么说来,她的仓库门也是有纸条的咯?
不过当时她在仓库逗留的时间不久,故而没注意到这纸条的存在。
“你可知这纸条是谁给的?”
云昭摇头一脸震惊:“玉公连纸条是谁写的都给查出来了?”
“是玉公自己。”
“我知道的时候也很震惊。”陈超的脸上满是复杂之色,“玉公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以砖为饵引蛇出洞,轻易就试出了有问题的人。”
幸亏他明智,选择了重新把门锁上,若是真傻愣愣地按着纸条去办,那他也麻烦了……
回想昨夜,玉公提审他们并解开谜底的场景,陈超唏嘘不已。
彼时……
卢远被绑满脸惊慌,看到堂上的玉昆,他还不忘喊冤求饶。
玉公话也不说,直接让侍从把他脖子给抹了。
陈超当下吓了个半死,彼时他还不知道玉公心里早有决断,他以为玉公想要将所有嫌疑人都杀了。
毕竟他们的命如蝼蚁,有问题统统杀了换新人就是,何必费时间查什么真凶。
看到侍卫冲自己走过来,陈超没有说话认命地垂头等长剑落下。
谁知,长剑是落下了,却不是杀他,而是将束缚他的绳子割断。
倒在血泊的卢远一脸不甘:“为……为什么……”
玉昆冷笑:“若只是寻常文书郎又怎会有杀人的本事。”
陈超也是听到这才被惊出一身冷汗。
原来,夜里大开的牢门,以及神秘的字条,全是玉公做的局,为的是引蛇出洞!
玉公这步棋让他冷汗岑岑。
收到纸条之时他也曾想过要不要为了活命,按上面说的去做。
可经过一番天人交战,陈超还是放弃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担心是陷阱,一出去就被躲在暗处的凶手给杀了,再者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能杀谁,真要出去说不定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而今再想,好险放弃了!
要是他也跟着纸条上的去做,只怕此时也跟卢远一样一命呜呼了。
仿佛看出了陈超的心思,玉公冷笑。
“文书郎不过是负责誊抄卷宗的小小门客,又何来杀人的本事,能把刘焱干脆利落地勒死,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这一番话,让陈超彻底醍醐灌顶。
是啊,若只是普通的文书郎又怎么有杀人的本事。
他默默看了一眼已经快要断气的卢远,此时他的眸子里满是怨恨不甘,和平时认知的那个卢远完全不同。
但卢远已经是强弩之末,再恨也枉然。
很快他的眼神逐渐涣散。
玉昆睥睨堂下一眼:“所有人都听好了,我不管你们身后是谁,若你们的身份有问题,要么一直藏着别被发现。
在我玉昆面前没有将功抵过,也不存在留着狗命找你背后的主子,胆敢到我府邸当细作的只有死路一条。”
回忆至此结束,陈超脸色苍白心有余悸。
“所以,卢远是细作。”云昭抓住了重点。
陈超点头,方才还算侃侃而谈,面对细作问题他变得有些犹豫。
无论是朝堂还是府邸,最厌忌的便是细作,最不能谈的也是细作。
也难怪玉公发如此大的雷霆,做如此狠厉的责罚。
“他是谁派来的?”
陈超怕什么,云昭就问了什么。
陈超谨慎又惶恐地瞪了云昭一眼。
“我怎么知道,这是咱们能瞎打听的么。”
陈超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你可别出去乱打听啊,知道卢远是凶手就够了,别涉及他背后的事,虽然你受女郎看重,但女郎这张保命牌也不是时时都有用的。”
“知道了,前辈放心。”
云昭面上答得好好的,脑子却在疯狂转动。
说实话,能派来玉府当细作的,无非就是玉公的政敌。
放眼朝堂,玉公的政敌那可再好猜不过了。
一是义兴周氏豪族,他们执掌义兴当地水军。
义兴上通京口、荆州,下抵吴郡、会稽,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让他们进可攻退可守,再加上土地肥沃粮食充足,这里地方虽小却兵强马壮。
再加上不久前周氏豪族还与吴郡沈氏联姻,此时已然是辰朝第二大武装士族,与辅佐祈帝登基的琅铮玉氏叫板诸多。
当然,周氏豪族崛起也非一日之功,同为江南士族的他们早就有龃龉,随着双方实力增强中间摩擦越发不掩饰罢了。
所以一说玉公的政敌,周氏豪族当仁不让地排在第一位。
第二位……就是祈帝本人了。
毕竟外头一直在传“玉公与祈王共天下”。
当然玉公也确实掌握辰朝大部分的兵权。
荆州、江州、武昌郡、湘州均在他手。
可以说辰朝三分之二的地方军权都归玉公管辖。
祈帝直属的军权只有京口,也就是镇守建康北大门的北府兵,而这北府兵只有寥寥三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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