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玉公,且不说他掌握的荆州、江州等地兵权几何,仅仅说琅铮玉氏自己的佃客部曲就有五千之多。
更何况这还是明面上的数字,实际上投靠士族的佃客部曲只多不少。
再者玉公的佃客部曲跟周氏豪族的水军一样,全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反观北府兵,以前北府兵确实非常厉害,但八年前旧部被铁勒汉杀的差不多了,现在新充进来的大部分是从北地逃难的流民。
他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没什么战斗力,北府兵早就不是当年的北府兵了。
故而,若是玉公有意围困建康,是非常简单的。
尽管玉公辅佐祁王登基,他还是祁王的姐夫,但他的威望太高实权太大,距离最高处也就一步之遥。
别说祁帝忌惮了,就连市井也一直在等着看玉公什么时候会走上最后一步。
所以说祁帝一点也不忌惮,云昭是半点不信的。
卢远若真的是细作,这两方人马的可能性最大。
只是卢远潜伏的好好的,突然杀赵宏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赵宏发现了他的身份?
云昭脑子疯狂地转动着,下一秒面前“砰”地一声怼下许多书信。
“还发呆,这几天的工作量可不小,赶紧整理入库。”
是陈超,已然不想再聊这个话题,匆匆催促云昭干活去了。
云昭没做过这些活计,好在兄长也没做过,故而她还能腆着脸问流程。
换做平时陈超早就不耐烦了,毕竟分书信只是最简单的活儿,整理文库分门别类才复杂。
私务房里货架千千万,请柬、庄园账册、奴契、诗文集……不同的东西有不同的归类,而且还是按时间年限以及事件大小归类,不容有错。
除此之外,还得时常关注各类竹简信件有无虫蛀或者破损,若是有得重修补誊抄。
总的来说,文书郎看似不起眼,工作量却非常大。
教导新人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儿。
但现在只剩陈超一人了,他若不耐着性子教云樾,他就得自己一个人做完所有活计,那可不行。
陈超花了些功夫指点才脱身忙自己的去。
云昭看着堆积在桌案的文书连连摇头,昨天还在唏嘘兄长坐冷板凳,转头公文就堆积如山了。
不过说来也让人唏嘘,眼前的这些文书竟然全都是被拆过的。
这就表示公主已然过目。
云昭好奇地看了前头陈超桌案一眼,只见他那边的信笺和竹简也都是拆过的。
云昭不由得挑眉。
公主看着是清冷不管事儿,实际上却非常负责任啊。
按理说这些信件有重要的有不重要的,文书郎的工作就是把重要的呈给主子,不重要的直接归档,以此减轻主子的工作。
谁知,这几天的公主全都过目了。
云昭无法想象在不为人知的背后,公主挑灯工作的画面。
另一边,被云昭揣度的公主此时正在宅院内厅品茗。
堂下站着一个穿白衣的男人,他的笑容带着几分邀功之意。
“母亲,这下您愿意相信儿子是站您这边的了吧?”
公主头也不抬仍旧品着茶,并不理会他。
玉澄眼里染了一丝落寞。
“儿子提前把父亲的计划告知,严格来说是犯了父亲的大忌,若还不能让母亲动容,儿子也实在不知该怎么做才好了。”
半晌,华彰公主终于放下了杯盏,抬眸望向那个失落的人。
她勾唇:“这件事,你确实办的不错。”
这话一出,玉澄脸上满是错愕而后慢慢转化为欣喜:“母亲……”
“谢家郎君十八岁就入仕,你父亲却时常觉得你们还该沉淀沉淀,你这年岁再在家也沉淀不出什么,确实该出去历练历练了,明儿我就进宫给你谋个差。”
玉澄大喜作揖:“多谢母亲!”
“这几天安生些,可别有不好的传出来。”
“母亲放心,儿子定当修身养性谨言慎行。”玉澄说着冲华彰公主深深作揖。
云昭在文书阁熬了一个通宵,倒也不是因为业务不纯熟,而是因为业务太纯熟!
云昭只用一个下午就记住了私务房里所有货架的顺序以及摆放规律。
归置整理誊抄文书更是易如反掌手拿把掐。
本来以她的效率完全可以应卯下值的。
但是在私务房来回背诵时,货架上的竹简却格外扎眼。
虽然之前的文书郎也都会修理竹简,但他们到底是外行,于他们而言已经是修理的整齐,但在木匠眼里这些竹简仍旧毛糙得很。
云昭本想忽略,可一而再地路过,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不得已她只能翻出修剪工具开始修理毛糙的竹简以及各种货架,一时间私务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拆卸房子了。
陈超年纪大些动作也慢些,更何况处理的是军务类更要小心谨慎。
之前有赵宏一块干活,两人还经常延迟下卯,现在只有自己,效率就更慢了。
他以为云樾也跟自己差不多,毕竟刚上任,仅仅是背私务房的存放要领,就够他喝一壶的。
谁知等他去私务房找云樾时却看到他正手起刀落利索地修理着那些竹简。
在云樾面前堆了一小丛碎屑,右边是修理得光滑整洁的竹简,就跟新的一样煜煜生辉。
“你……你在做什么?”
云昭露出了真挚的笑容:“在下只是觉得这些竹简好生碍眼,不修理实在难受。”
陈超无语:“你活儿都干完了吗?”
“修竹简虽然也是我们的活计之一,但不是最重要的,若非紧急呈给家主们看的,可以有空再修……”
“在下活计都干完了的。”云昭未等陈超说完便笑眯眯地解释。
陈超惊鄂:“你……你全都做完了?”
“嗯。”云昭实诚地点头。
“藏书要领也全都记下了?”
“差不多。”
“……”陈超哑口无言。
不愧是清谈魁首,能力果然非常人能比。
末了,他只能讷讷地摆手:“那什么,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陈超继续回到外头办公区誊抄文书去了。
云昭勾唇恭送陈超,直至他回到办公区,这才慢慢地展开了手中的纸条。
那是整理竹简时猛然发现的。
纸条记录的全是各种数字,代表什么不清楚。
但这里曾是刘焱和卢远的地盘,且不说枉死的刘焱,仅仅是已经被识破的细作卢远,若东西是他遗留,那背后定然有乾坤。
而这个秘密,会不会跟兄长有关?
云昭不知道,只能尽可能地把所有可能都攥手里。
就这样,她以修理竹简为由,一整个晚上都在私务房捣鼓。
夜里涛儿曾来文书阁以女郎的名义请她回去,云昭虽然想回,但难得发现了线索,不想就这么放弃。
文书阁不是她的地盘,保不齐还有人会来,届时那人若先她一步收走剩下的字条怎么办。
故而,云昭只能以新官上任公务繁忙为由拒绝。
另一边,陈超似乎也被“勤奋”的云樾刺激了。
云昭在私务房修修剪剪,他也在军机库搬搬抬抬。
两人愣是在这通宵了一宿,用实际行动向玉公证明,他们对玉府“忠心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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