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玉昆不是直接跟云昭唠嗑,但这一番近距离接触让她觉得玉昆跟寻常慈父并无不同。
云昭歪了歪脑袋,再次感慨外头传闻果然不靠谱。
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还是得接触才知道啊。
云昭想的出神,只觉眼前一黑,再仔细看面前出现一双名贵靴子。
她下意识抬眸,便看到玉澄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面前,而且正负手而立乜斜她。
“行啊,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鳖,苦熬三年可终于让你逮到往上爬的机会,清谈魁首。”
“兄长,何必如此伤人呢。”玉攸宁皱眉。
玉澄不由将目光落到玉攸宁身上。
“妹子总说我夹枪带棒,你又何尝不是呢,兄长不过是冲他道贺,这也不行?”
“自打他入赘,你便屡次三番为他顶撞我,你就没想过兄长也会寒心么……”
玉攸宁本就是不善言辞的,被玉澄这么一挖苦,脸瞬间涨得通红,气势也被压下来,纠结又愧疚。
云昭心底默默叹气,嫂子的战斗力果然有待提升啊。
这般软弱难怪玉澄骑到头上。
毕竟他说的好听是兄长,按血缘,玉攸宁能把他踩脚底下。
也就玉攸宁秉性纯善任由他蹬鼻子上脸。
云昭默默起身并将坐一旁的玉攸宁扶起。
玉澄看着云昭自作主张地站起,不由挑眉:“你什么意思。”
“大郎君既然不待见奴,奴便不在郎君跟前碍眼了,至于女郎,她是尊贵的玉府小姐,对谁撒气都是应当,告辞。”
玉澄的脸瞬间黑了。
上次云昭冒犯自己,冲他泼粥之仇还没报,而今不过是正式走马上任小小文书郎,瞧他能的,真这样下去还得了!
玉澄手攥成拳,牙齿也咬得咯吱响:“云樾,你真当玉府是可以不守规矩的地方么!”
“郎君莫不是忘了家主方才说什么?您是待仕之身,当以读书与修身养性为主。
奴身份低微,即便被发配浔阳当马奴,也不过是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但大郎君可不同,您若在此时传出不好的流言,对您的仕途可是有大影响。”
“你威胁我?”
“奴不敢。”云昭微微敛眸,却没有退让的意思:“奴仍旧是那一句话,谁也不能冒犯女郎,否则奴豁出这条命,也会护着她。”
此时,正厅里心雨姑姑还没走,明显是等着带云昭去取文书。
只不过碍于主子们在聊天,所以没有上前打断。
但心雨姑姑不上前,不代表不会将眼前见到的说与主家听。
届时,自己确实会少不了一顿敲打。
玉澄眯眼瞪了他半晌,“行,咱们走着瞧。”
说罢,玉澄甩袖离开。
等玉澄走远,玉攸宁才颤抖着手握住云昭:“你不该这么跟大哥说话。”
“大哥……行事乖张,并非大气之人。得罪了他你在府邸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云昭本以为嫂子会责怪她顶撞冒犯,谁知却是吐槽玉澄的,她不由得笑了。
“你还笑,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玉攸宁眼里全是担忧:“我怕我……护不住你。”
“你是家主和公主唯一的嫡出血脉……”
“但我是女儿身……”玉攸宁眼里全是落寞,“我拖累了父亲母亲。”
云昭皱眉,只觉得嫂子对女儿身的认知有问题。
诚然,这个世道女子并不好过,但也不全然如此。
女儿身也能承男儿志,也可化为刀刃在风雨中杀出血路。
但这里是正厅不方便说这些,而且,心雨姑姑一直在旁边等候。
云昭只能暂时把话茬放下,宽慰玉攸宁别担心便匆匆离开了。
不得不说这几天云昭的身份跌宕起伏。
一开始她是逃奴,到公主宅院是为了领罚。
后来她是嫌疑人,到公主宅院是接受审判。
现在成了正儿八经的文书郎,到公主宅院是为了办差。
身份来了个跌宕变化。
抵达公主宅院时,心雨姑姑让他在偏厅等候。
彼时,陈超也在。
两人再次打照面,眼里都有复杂之色。
文书阁五人,转眼只剩二人。
两人也算是共同经历生死了。
以前,陈超和其他人一样,也都看不上这个纸婿郎。
但现在,陈超的态度柔和了许多。
他破天荒地冲云昭作揖,云昭虽有些惊讶,但也礼尚往来地还了个礼。
很快,心雨姑姑就带着一众下人出来了,他们手上都捧着一个盒子,里头盛满了各种各样的文书。
事发这几天,文书统一送到公主宅院,不知不觉堆积了这么多。
“公主只是就着紧要的处理了,剩下的都没动,还请二位回去后再重新存档。”
“自然,自然。”陈超一点也不敢懈怠。
陈超年约四十,是文书郎中年纪第二长的,也是跟赵弘一样负责军情邸报的。
不过陈超却不如刘焱卢远有地位,平时多半是透明人。
但这次俨然不一样了,那些比他资历老的或者比他背景厚的全都死了。
云樾虽然被启用,但必然撑不了场子,文书阁的临时管事自然就是陈超。
他直接开口划分职权:“我熟悉军情邸报便继续做这个,私务类便由你代劳吧。”
“在下悉听前辈吩咐。”
云昭的识时务,让陈超非常受用。
他满意点头:“虽然你是赘婿,但女郎看重你,以后定有造化,潜心做事吧。”
“是,多谢前辈指教。”云昭仍旧谦逊。
陈超尽管已经尽力掩饰但眼底的疲态仍旧藏不住,他不再多说,准备回位置稍事休息。
云昭忍了又忍,最终没忍住。
“前辈,家主是怎么还您清白的,能跟在下说说吗?”
陈超身子一僵,明显不愿回忆这两天的事儿。
“在下理解您的心情,在下也一样,尽管公主已然给了在下清白,但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仍旧觉得心有余悸。
不过在下与您也还有不同。
在下的清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仆婢们便也不会再议论什么。
但前辈您……却是谁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不瞒您说,在下已然听了好几个离谱的版本,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清者自清,但下人茶余饭后肯定会说这件事儿,他们一味乱猜终究是个隐患。
不如您说与在下听,他日若再听到下人绯议,在下也能及时把真相告知,不说完全解决问题,好歹也算扫清部分障碍啊。
毕竟辰朝,名声很重要,您说是吧?”
“你为何……”卢远又惊又疑。
说实话,这些年他们虽然同在一屋檐共事,但云樾身份尴尬,家主没具体开口,他们也不敢真分活计给他。
平时也就赵弘刘焱差他帮修剪修剪竹简,自个儿不像他们要么是玉公面前颇为得力的红人,要么是背后家族颇为殷实。
陈超就是正儿八经的士族旁支,若惹得家主不快,就直接被扫地出去了,故而在这文书阁他也尽量隐化自己,能不惹事就不惹事,跟云樾有交集那是不可能的。
说白了陈超对云樾是非常冷漠的,没曾想云樾竟然会站出来为自己出谋划策。
故而他非常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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