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6-08-27 11:58:00

　　元宵节后，余班头送方常悦到金温巡检司报到。两个人坐上马车，两个小时才赶到目的地。一路上尽是崇山峻岭。金温巡检司在一个夹皮沟里。两边都是高山，中间有一个狭长的谷地，大约有三平方公里。与外界相连的，是一条在崇山峻岭间蜿蜒盘旋的马路。谷地中间有一条小河，河水非常浑浊。由于此地有高质量的煤矿，所以市井商贾比较多。方常悦从余班头那了解到陶巡检名叫陶世勋。金温巡检司的办公楼是一栋两层的木房子。走廊的门柱上挂着一块牌子，上书“金温巡检司”几个大字。一楼的木房子正面有一大一小两间房。大的那间正门是关着的。小的那间是办公室。小间办公室里面还有两间小办公室，呈“丫”字型分开。通过左边里面那间可以走到屋后，右边里面那间是巡检室。方常悦感觉有点失望。余班头介绍道：“这位是陶巡检”。方常悦连忙点头问好，陶巡检轻轻地哼了一声，算是回答。方常悦打量了一下陶巡检：个头偏矮，大约1米66。年纪四十岁左右。看起来比较温和，方常悦悬着的心落了地。陶巡检招待余班头和方常悦吃午饭，巡检司另外两个吏员也参加了。在土菜馆里，陶巡检举杯道：“第一杯酒，为余班头接风”。大家一饮而尽。“第二杯酒，欢迎小方加入我们的队伍”，陶巡检手一扬，来了个底朝天。“这第三杯酒，由余班头来提议吧”，陶巡检道。“感谢大家的款待”，余班头举杯示意。酒过三巡，方常悦举杯道：“我敬陶巡检一杯，请您多关照”。陶巡检端起杯子喝了。方常悦把酒到满，敬了余班头一杯。余班头干了。方常悦吃了几口菜，又举起了杯子。陶巡检指向余班头旁边的一位年轻人道：“这位是周吏员”。方常悦连忙道：“我敬周吏员一杯”。周吏员道：“我叫周月祥，叫我周哥就行了”。当方常悦再次举杯时，余班头介绍道:“这位是史吏员，史翘”。吃完饭，余班头回县衙去了。

　　回到巡检司里，方常悦和周月祥在那间小办公室坐下了。陶巡检道：“小方，晚上你就住月祥旁边那间吧”，说着走进了巡检室。方常悦连忙道：“好的”。史翘走到屋后另外一间办公室去了。不一会儿，有个妇女走了进来，脸上泪痕未干。“你有什么事？”，周月祥问道。“官爷，我要求和我老公离婚”，话未说完，妇女泪如雨下。“你为何要求离婚？”，周月祥口气有点严厉。“民妇叫聂常花。家住响水村响水组。三年前丈夫上山砍柴摔死了，留下一儿一女。我一个妇道人家，干不了重活。去年王媒婆做媒，招了一个后生上门，叫梅新干。梅新干比我小五岁，没结过婚。我见他身强体壮，就答应嫁给他了。谁知他是个懒鬼，一天到晚什么都不管，没事就睡大觉。我说他几句，他竟然动手打我。有时喝了酒，动不动就拳打相加。我全身没一块好肉了！”，说着，妇女挽起衣袖，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呜呜地又哭起来。“你写了状纸没有？”。“我不会写字”。“小方，你把他刚才说的记录下来。聂常花把三百文诉讼费交了”，周月祥道。方常悦铺开草纸，开始做记录。记录完毕，聂常花按了指印，交了诉讼费。周月祥把钱收了，又掏出记账簿登记。方常悦感觉自己写字速度有点跟不上。

　　日期：2016-08-27 16:46:00
　　下班后，方常悦走到楼上看了一下房间。里面放着一张床空床，桌子上摆着一盏桐油灯。方常悦走到街上，吃了一碗蛋炒饭。然后又买了铺盖盆桶，抱了一大抱。收拾好铺盖后，方常悦点起桐油灯，翻开一本论语看了起来。他读书的方法就是死记硬背，又常常不能集中精力，所以读起来非常吃力。“唉，要是有醍心草就好了”，方常悦摇头叹息。

　　上午时分，陶巡检要在那间大木房里审案，要方常悦旁听。史翘负责记录。陶巡检在审判台正中坐下，史翘坐在旁边。原、被告分左右两边立定。陶巡检把惊堂木一拍，宣布开庭。史翘看都不看陶巡检，记录的时候埋头记录，不记录的时候把头撇向一边。这是一起买卖纠纷案件。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审理，陶巡检判决被告十日内给付原告五两银子。史翘独自走回屋后那间办公室看书去了。中午时分，大家各自出去吃饭。吃完饭后，各自回房间休息。下午两点钟，周月祥喊方常悦到木寨村去送达一个案件。两个人走了一个多小时山路，来到了响水村。周月祥捡了一根木棍，说是用来打狗。方常悦也连忙找了一根木棍。他们经过一户人家时，看到一位老人正在劈柴。“老人家，向你打听一个人”，周月祥问道。老人停了下来。“请问梅新干是哪一家？”。“顺着这路走，前面拐个弯就到了”。俩人来到梅新干家门口，听到一男子在大声训斥：“要我帮你养野种，没门。你自己拉出来的你自己负责收拾，我才不给你擦屁股！”。“梅新干在家吗？”，周月祥喊道。“哪个叫我？”，一男人气愤愤地从屋里走出来。方常悦看了他一眼，年纪约三十岁，模样倒是周正。聂常花也跟了出来。“我们是金温巡检司的，聂常花起诉要求和你离婚”，周月祥满脸严肃。“和我离婚？”，梅新干狠狠地瞪了聂常花一眼，聂常花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我不同意！”，梅新干恶狠狠地说。“现在通知你下个星期一上午十点钟到巡检司过堂。有什么理由到公堂上去说。不懂的话，你可以去咨询讼师。你如果还打她，现在就拘捕你”。周月祥满脸严肃。俩人回到街上，已是下午5点多钟了。周月祥找了一家餐馆，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一斤泡酒，两个人对饮起来。回到巡检司，方常悦又翻开书本，为功名奋斗。

　　一天晚饭后，方常悦正准备上楼。看到史翘办公室门是开着的。“史哥，还在苦读啊”。“随便看看而已。进来坐、进来坐”，史翘亲切地说。“向你请教一下，如何才能搞好庭审记录呢？”。“你抓住重要的东西记录就可以了，不可能把每句话都记录下来的。但字迹一定要清楚。整个关廊县，只有陶世勋当吏员搞记录时，后面连他自己也不认得了！”。方常悦轻轻地哦了一声。早上上班时，陶巡检道：“今天我和周月祥要去县衙开会。你要值好班”。方常悦回了声好。陶巡检他们走后，方常悦拿了本书开始看起来。没过多久，史翘从屋后走了进来。“方兄弟，在看什么书?”。“哦，史哥。我在看论语”。“那个三寸丁枯树皮去哪里了？”。“哪个三寸丁枯树皮？”。“陶世勋啊”。“去县衙开会去了”。“没事就往县城跑，肯定是又回家了”。“史哥，你好像和陶巡检有点意见”。“意见大了！你也用不着怕他。反正他既不能提拔你，又不能整到你”。“还是不能惹他不高兴啊”。“让他高兴了，自己就不高兴了。我和人家合伙在附近开了个采石场，光靠这点工资，只能喝西北风。中午我请你吃饭”。中午吃饭时，方常悦从史翘那里了解到，陶巡检和衙门很多人闹过矛盾，威望并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