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平平无奇的镜子,没妖气。
她刚在心里下了决断,却见那铜镜上突然显示一行字。
张月旬读了出来,“我在看着你。”
刚念完,那铜镜长出了躯体,长出了四肢,穿上了衣服,长出了头发,该长的都长了,唯独没有长出五官。
张月旬惊得放了手,后退一步。
“镜妖?”
在她发出疑问之后,铜镜上又显示字。。
张月旬又念出来,“别害怕,主人说了你们是贵客,要以礼相待。”
话音一落,铜镜点了一下头,似乎是因张月旬知晓了它的意图而高兴。张月旬还想往下问,却见那铜镜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壶茶和两个茶杯。
更诡异的是,铜镜又长出了两只手。
四只手互相打着配合,分别给张月旬和楚侑天两个人各自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伸长手递到他们跟前。
——请喝茶。
铜镜还是不会说话,只能显示字。
“不必了,”张月旬婉言谢绝,“比起喝茶,我更想知道你主人是谁。”
铜镜把茶壶和茶杯放在圆桌上,又给他们拿过来两张圆凳。
——请坐。
“不必啦,”张月旬再一次拒绝,“你还是先回答我的问题吧,你主人是谁?”
——区必庄。
张月旬想了一下,没听过这个名字。
“区必庄是谁?
——谢有财过世的夫人,谢安音的生母。
“是她把我们带到这儿来的?”
——是我。
张月旬愣了一下,猜想这镜妖可能理解错她的话了,于是补充道:“是她让你把我们带到这儿来的?”
——是。
“那谢安音和谢有财呢?”
——放心,都没事。
知道谢安音没事,张月旬微微松了口气,“那他们在哪儿?”
铜镜没显示字。
张月旬以为镜面蒙尘这才看不清字儿,于是凑过去,对着镜面哈了一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
下一瞬,镜面果然又显示字了。
——别调戏我。
张月旬愣住,随即反应过来镜妖虽然是妖,但按人世的准则来看,镜面就是镜妖的脸,她刚才的行为确实无异于调戏。
不过她也并非有心,毕竟她虽然是除妖师,但也是个人。人怎么会认为蜜蜂采花是淫魔在祸害女子而横加阻拦?只会当做是稀松平常的事情罢了。
张月旬明白后抱歉一笑,“对不起。”多余的解释免去,张月旬仍旧记挂着问题的答案,“你还没告诉我,谢安音和谢有财去了哪儿?还有,你主人呢?”
——我还没原谅你。
张月旬无言以对。
镜妖闹脾气了。
“好,”张月旬说,“那你说,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要不,我让你擦回来?”
铜面显示了一个“哼”字,镜妖转过身去,坐在梳妆台前的圆凳上。
这架势,难哄。
楚侑天叹了口气,“你还记得你是除妖师吗?”
“干嘛?”
“它是妖,你为何要和它废话?”
“听你意思,是要我杀天杀地?”
楚侑天眉梢一挑,好像在说“不应该吗”。
“当个人吧你,”张月旬说,“人家怎么说也救了我们一命,还以礼相待,多好啊。而且还是我把它给惹毛了,说到底是我的错,怎么还能一言不合就杀了它呢?”
楚侑天震惊,“可你是除妖师。”
“不用你提醒,我知道我是除妖师,我还知道我是个分清青红皂白的人!”
“好,”楚侑天说,“分清青红皂白的除妖师,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你管我?”
楚侑天扶额,不想继续和她扯这些没意义的废话,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意思很明显,就是要她自便。
张月旬皱了一下鼻子,思考要往下要如何时,不料镜妖转过头来,镜面显示了一行字。
——恭喜你,合格了。
“你刚才在试探我会不会对你动手?”
——是。
“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说你和别的除妖师不一样,你会帮助我们。主人不相信,要我试一试你。
“她?她又是谁?”
——不能说,说了它就会察觉到。
“它,说的是谢有财吧?”
——不能说。
张月旬两手一摊,无奈极了,“你这不能说,那不能说,那你主人让你带我们带过来做什么,你总该能说吧?”
——试一试你。
“就这?”张月旬震惊,“没了?”
——还有,但是来不及了,它要追过来了,我得把你们送走。
四周隐没于黑暗之前,张月旬最后瞧见铜面上显示的一行字。
——答案在主人的死因之中。
视线恢复清明后,张月旬瞧明白了自己身在何处。
还是这间六甲屋!
谢安音躲在床上,抱着一团被子,充血的眼睛正警惕地望着她和楚侑天,而谢有财那怪物不知所踪。
张月旬简单地作了推断。
区必庄应当是借这间屋子得了机缘,才能在死后不下阴曹地府。她逗留人世,或许是死不瞑目,执着于给自己讨个公道,所以她蛰伏多年,终于等来了时机,借谢安音逃婚一事兴风作浪?
那谢有财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他与区必庄有血海深仇,察觉到区必庄的意图,请来江湖术士除她不成,意外得了诡妖的庇护?
“你想什么呢?”楚侑天打断张月旬的沉思,“难道,你还能看见镜妖在哪儿?”
张月旬指了指梳妆台,“那之前是不是有一面花鸟纹铜镜?”
“对。”
“那现在呢?”
“没了。”
“对啊,没了。那你多余问?”
楚侑天张了张嘴,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最后扶额叹息。
自从认识她,他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叹气了,她总有本事能让他无言以对。
“你们、你们还是人吧?”
躲在床上抱着棉被观察他们许久的谢安音忍不住开口。
张月旬双手从头向下一划,“放心,我从头到脚,如假包换的人。”
说着,她斜了一眼楚侑天,仿佛在说“这位可不一定是人”。
楚侑天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保持沉默不语。
气氛变得有些奇怪,张月旬索性说回正事上,她问谢安音,“你娘……”
谢安音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激动地打断了她的话,“对,她帮我们引开了它,现在已经没事了。”
“你说的它,是说你爹吧?”
谢安音摇头,“那不是我爹。”
“那它是什么?”
“你是除妖师,你看不出来?”
张月旬露出苦色,“不是看不出来,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种怪物,书上并未记录。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看书不过脑,如果那个人在的话,或许知道是什么怪物。但是……张月旬想到她们争得面红耳赤,随后分道扬镳的场景,鼻子一皱。
也不知道那个人跑哪儿去了,她怪想她的。
张月旬感慨完,赶紧把心思拉回正事上,“你知不知道,这怪物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
“从我逃婚之后……不对,我从小就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但它从来没有在我眼前露出实体,但我逃婚后,我开始能看见它了,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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