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月旬朝前甩出一张驱邪符,砸门声停了。
接着,如肉团蠕动一般“嗤嗤嗤”的声音逐渐远去,四周的黑暗也逐渐散去,屋子恢复了原本的样子,站着的棉被摇身变回谢安音。
“呼——”
谢安音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无力地跌坐在地,浑身上下湿漉漉的,想来是被汗水浸过。
“谢小姐,你说的‘它’是谁啊?”
张月旬走过去,伸出手正要把人扶起来,门外突然传来谢有财的声音。
“安音?你怎么把门关上了?是不是出事了?”
谢安音闻声,如惊弓之鸟般弹跳而起,抓住张月旬的胳膊,躲在她身后瑟瑟发抖。
谢安音无声做了一个嘘声手势,张嘴说了一句话,但没发出声音。
张月旬从她的口型推断出,她说的是:“别出声,一会儿它会自己离开。”
“安音?大师?你们说句话啊!”
楚侑天却无视她的警告,开口说:“我们没事。”
“别回答!”
谢安音急得跺脚,猛地松开张月旬的胳膊,连滚带爬地跑回床上,在角落里缩成一团,嘴里还在念叨着:“别回答,别回答……它找到我们了,它要来了……”
张月旬算是明白了。谢安音口中的“它”说的就是谢有财。
不,准确地说,是变成了谢有财的怪物!
刚才那突然袭来的黑暗应该是怪物准备要捕猎,而怪物的猎物就是他们。不过,他们逃过了一劫,而且,怪物也暂时找不到他们。
但怪物算是个聪明的,猜想他们还在这个屋子里,便出声试探。
谢安音让他们不要回答,结果,楚侑天这小白脸居然坏事!
可恶啊!
楚侑天看着张月旬,对她眸子跳跃的怒火视若不见,“现在该怎么办?”
听他这语气,好像很期待她会如何应对。
张月旬白了他一眼,故意气他:“多烧点纸钱,下去才有钱花,不然就得打工。”
“你还有心思说笑?”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当然是做你除妖师该做的事!”
“我不懂。”
“你!”楚侑天扶额。
张月旬见他无言以对,得意地抖了一下肩膀。
门外,谢有财好似失去了耐心,开始砸门。
“没事为什么不开门?为什么不开门……”
他一直重复这句话,砸门的动静声越来越大,顶住门口的两张桌子摇摇晃晃,眼看着快撑不住要散架了。
而谢安音神色越来越惊恐,嘴里的词儿改了,“它来了……它来了……不能让它进来,不能……会死的,我们都会死的……”
“放心,他进不来!”
张月旬甩出一张驱邪符,贴在门上。
如果门外的不是谢有财,而是妖物,她那张驱邪符绝对能把妖物挡在门外。
可她这话刚说完,下一瞬就被打脸了。
两张桌子“嘣”的一声巨响,全都化成了木屑,门也被打开了。
一股强劲的气流刮过,张月旬的脸都失去了表情管理。
“呜——”
张月旬吹着哨音甩脸,确定脸不再发僵,她定睛往外看去。
明明蜡烛都灭了,但她却能视物无碍。
门外,谢有财浑身青灰色,眼珠子凸出眼眶有一圈的距离,他血口大张,“找到你们了……桀桀桀……”
笑声实在刺耳!
他迈着步子走来,脚上似乎绑着千斤巨石,沉重得他走得十分缓慢,如同一只木偶。
他没提灯笼,两只手明明垂在身侧,可影子的手臂却诡异地弯折着,指尖拖在地上,拉出一道巨大且模糊的黑痕。
更诡异的是影子的轮廓,像被水泡发的面团,边缘不断向外涨溢,又猛地回缩,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像有什么滑腻的东西在阴影里不停地翻身。
张月旬浑身发紧,抽出腰间红伞一转,手握伞柄,伞面打开,猛地迸出刺目的白光,噼啪作响的雷电在伞面跳成一团。
她正要扬起手腕,射出伞面上的那团雷电灭了那妖物,可谁知,一声刺耳的尖叫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传来一道冷硬的脆响声,好似铜镜破裂。
一道白光乍现,吞没了张月旬的视线!
等她视线恢复正常,“六甲屋”三个字映入眼帘。
张月旬吃惊,放眼四周,瞧见的是开满橘色花朵的小院,可小院之外,却是一望无际的黑暗,仿佛天地之间只存留这个小院。
而她此时正和楚侑天站在六甲屋门口,谢安音和谢有财不知去向。
更诡异的是,这间屋子没有被木板钉得严严实实,它就这么完好无损地在他们面前。
“怎么说?”楚侑天问她。
“你问我,我该问谁?”
“你不是除妖师,这种情况你解释不了?”
张月旬气得哭笑不得,“谁告诉你除妖师是全知全解的?除妖师,顾名思义,就是除妖!”
“那是我高估你了,”楚侑天淡淡地说,“那现在该怎么做,你总该知道吧?”
“反正订金不退,你自己说的哦。”
楚侑天无奈地叹气,“我是问你,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哦,”张月旬指着小屋的门,“推门进去呗。”
就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小屋的门自己开了,一阵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明明是向内开的,这气息还能反向吹来?
张月旬心下明白,这是在向她示威!
她不带一丝犹豫地走进去,放眼四周的布局和摆设,别无二致。唯有两点不一样。
一是屋内亮如白昼。
二是梳妆台上空空如也,梳妆台前也无人坐着。
屋内只有她和楚侑天两个人。
张月旬“嘶”的一声,抱臂。
“想到了什么?”楚侑天看着她,问道。
“嗯……”张月旬摇头,“什么也没有。”
“那你这一副看透了一切的表情,只是故弄玄虚?”
张月旬白了他一眼,“故弄玄虚的人是你吧?”
“还在怀疑我?”
“呵呵,”张月旬耸了一下肩膀,“不该吗?”
楚侑天摇头,“你是除妖师,逼迫妖物现身的法子应该有很多,何至于被妖物甩得团团转?”
“老娘乐意!”
张月旬夸张的做了一个鬼脸。
真要是有他说的这么容易,那她可真是要给谢天谢地谢祖师奶了。谢家闹的邪性事儿,与吞噬了辟邪珠碎片的妖物有关,此妖物成了诡妖,什么阵法都无法逼它现身。
师父生前告诉过她,要想逼此等诡妖现身,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洞察真相。
直白一点说,就是……
到底是什么,师父一直说不清楚。每当她往下问,师父总会出现语言混乱,嘴里吐着她压根听不懂的话。
她尝试过让师父写在纸上,可师父一动笔解释什么叫做“洞察真相”,写出的字如同鸡爪写出的一般,弯弯扭扭,无法辨认。
最后她实在没招儿了,师父便让她听天由命。
张月旬目光瞥到梳妆台上的一面铜镜,回忆就此收住。她摸了摸下巴,觉得奇怪。因为刚才梳妆台上压根就没有摆放铜镜。
这铜镜是凭空冒出。
她走过去拿起铜镜,捧在手里上下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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