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草却不服气的很,若不是皇上先不做人,姑娘又怎么会连压箱底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不管外头如何,正在忙碌的许执麓半点没得清闲,好在点点睡得时间长,一边看着,一边还能翻看画卷,虽然跟那个昏君闹了起来,但是正事不能耽搁。
太清观那边送了几幅颇有天分的年轻道士画像供挑选,许执麓挑中一位名为竟陵子的,此人是清和观主从河边捡到的婴儿,收养为观中弟子,长大后自己占卜得卦‘天泽’,卜词是“上竟天泽,至善为雨”,遂得道号竟陵子,他三岁能诵千字文,思维很活跃,尤其精通解签与岐黄之术,为观中的收支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许执麓那点倒腾药粉的皮毛严格来说算不得药理,纯粹是死记硬背的方子,还是走了歪路子的巫药,在大祁是禁药,也只在市井勾栏里会流通,又或是达官贵人的后院腌臜处。
而竟陵子的道术且不说,医术应该是不错的,还是走的和宫廷太医不同的路子,毕竟没有道士不练丹,丹药不分家,偏方古方应该不少,用好此人,日后……未必不是退路。
她说不需退路就真的埋头冲?女人的话那个昏君要是信了,许执麓怕是现在就要笑开了花。
直到要用晚膳,许执麓吩咐萱草将桌上的东西收起来,她才趁着得空说了刘金贵下午将芳若殿清扫了个底朝天之事。
“姑娘放心,藏东西的地儿保管他们掘地三尺也找不出。”
许执麓轻轻点头,心中暗暗冷笑,这才哪到哪,一点禁药就如临大敌,她会让那昏君知道,越是令人垂涎的毒性越强,想染指她,下辈子都别想!
“还有,你附耳过来。”许执麓想起一事,萱草立马凑到她身边,听见极微小的声音,“……”
她动了动唇,却什么都没说。
同一瞬萱草察觉到凉凉的指尖划过掌心,是流畅的‘喜芳’二字。
纵然暗卫无处不在,许执麓这招,也足以瞒天过海。
萱草眼睛乍然瞪大,闪过一丝震惊,喜芳竟然是暗卫!
难怪昨日喜芳会巴巴的追出来,她怕是奉命监视许执麓,一刻都不容离了视线。
主仆二人可不会想,是为了保护她们,可恶,萱草还打心里挺喜欢她的,这让人还怎么愉快的与对方相处!
被刘金贵好一顿收拾的成姑姑等人没一个脸色好看的,看的心情稍霁的许执麓破天荒用了满满的一碗饭,点点挥舞着沾满口水的小布偶,拼命要扑腾到她身上来,被樱草拦截,“小殿下是真的沉了好多……”
“可不是,孩子嘛,吃吃睡睡,自然长得好……”郑氏眼神直白的看了许执麓好一会儿,才终于死心,这都在乾元殿过夜了,怎么还……可真是蛤蟆跳井——不懂(卟咚)!
数月的近距离相处,郑氏也掌握了一些与许执麓相处的窍门,那就是与其讨好她,不如花功夫在小皇子身上更来的实际。
所以一众人里,她可是最和许执麓说得上话的,都是给小皇子喂奶一口一口喂出来的。
“不过这两日小殿下口水多了,水也要比原先多喂两回……”
说起点点的事儿,郑氏果然就得了许执麓虚假的笑脸,这一夜,有人欢喜有人愁。
第二日,郭若曼就遣了大宫女绯素来芳若殿。
她知道许执麓也关心郭太妃的事情,索性就让亲眼见到郭太妃的绯素来,这可是一点没打算瞒着。
绯素被樱草引进来时,许执麓起床没多久,正站在水盆前洗手,指掌映水,雪色莹然。
“见过良贵人,贵人万福。”绯素规规矩矩没多看,恭敬的站在珠帘外面。
“进来说话。”
许执麓穿着单衣,到梳妆台前,梳头的蓼草手指头特别灵活,什么发髻都能扎的又好看又不重。
因为镜子很大,所以许执麓能看见背后站着的绯素的一举一动,她也不为难人,直接问:“人怎么样?能说话吗?”
“原本是不能的,但黄医女扎了针后,倒说了几句……”绯素微微吸了口气,将自己见到郭太妃的全过程都说了遍。
女人骨瘦如柴的看不出昔日半点样子了,苍老,虚弱,一双眼睛全是白翳,好似瞳孔都散了,绯素都以为她要认不出自己了。
但惊奇的是,郭太妃精准的拉住了她的手。
“她在奴婢的手心里写了一行字,因为被褥遮掩,绝无其他人看见。”
许执麓从镜中对上她的眼神,凤眸熠然,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绯素紧张的情绪稍微缓解,“一曲晨光调,女伶吟不绝。”
这句话郭若曼思索一晚上也不知其中含义,她也想不到这话不是传给自己的。
但许执麓入耳就懂了,心中微微诧异,竟然柳暗花明。
自从秦美人投诚与她说,阿姐的死与那位章姓嬷嬷脱不了干系,许执麓就找机会和祁郢提了,虽然没有直言,但是关于阿姐的事情两人已经知而不言了。
她要查章嬷嬷,祁郢嘴上说她瞎折腾,但后面还是原原本本告诉她。
章嬷嬷是鲁州一名医官的女儿,后来入选宫中做宫女,在顺帝登基后,被指派来凤仪宫伺候当时的皇后刘氏,她略知些药理,十分擅于调制补膳,刘氏怀新乐的时候全赖她伺候的好,而且性情随和,为人谨慎,按例二十五岁即可放出宫,谁知那一年遇上了家乡大疫,她全家都染了疫病,相继亡故,她无依无靠,只能求了刘氏继续留在宫中,这一留就是二十年。
正因为觉得她可靠,又有养胎的经验,刘太后才让皇上调她到安嫔身边照顾的。
安嫔难产,孩子生出来白白胖胖,太医说难产是意外,刘太后便做主,将那些伺候的人发落回原处,章嬷嬷以年事已高想要落叶归根为由,请辞回乡,太后也应允,她便出宫去了。
但许执麓还是要查章嬷嬷的下落,祁郢自然应了,可到今日都没有半点消息传来。
她还以为人已经被幕后人灭口,出了宫就毁尸灭迹,想要找到线索实在渺茫。
晨光为早,曲调又名乐章,女伶在民间又称花娘,所以这句话合起来就是:章娘未绝。
“还有呢?只写了这句话?”
见许执麓未作思索就追问起来,绯素还以为她也没有解开这句话中的玄机,便有些失望的摇头,“没有了,当时我们都被盯着,还是黄医女借口更衣换了片刻时间。”
“一定还有什么话,你再想想。”许执麓很笃定,郭太妃丢出章娘这个饵料,就不会只是句空话,得把人交出来,她才会接受这块敲门砖。
绯素犯了难,她听到的全都说了啊,见到的也……等等,她好像还看到一个不太应该留在郭太妃身上的东西,但是当时看见的时候没觉着不对。
“对了,我还看见一块蝉玉挂在她脖子上!”
蝉玉……许执麓微微一笑,蝉玉之乡,扬州宝应县!
绯素走后没多久,许执麓还在琢磨现在人是终于找到了,可和昏君闹了个相看相厌,得等他清醒清醒找过来,再说此事了。
“下雨了。”萱草推开半扇窗户,小声惊呼。
许执麓过去一看,盛夏的雨,只有暴雨,倾覆而下,十分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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