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不说,像是诗会这种文雅之事我也是赞同的。”
“诗会好啊,往年灯会题诗皇上还会附画赐字呢。”
一说皇上,人心浮动,气氛都变了。
年年也只有节庆、宴游……众位妃嫔才有机会聚首题咏,皇上确实是会赐字,得了赏的自然也就顺势承宠。
玫嫔和嫔等人却都看向苏令容,后者仍是笑着,似乎并不在意此事,王荛萱给卞贵人撑腰谁也不意外,毕竟是拐着弯的亲戚。
待到殿中重新安静下来,苏令容才唤了卞贵人入座。
“诗会这事你想办,也需得从长计议,宫中规矩繁杂,嫔妃们需要恪守妇德,诗作与信笺在后宫流通最是容易牵扯‘私相授受’之嫌,务必要谨慎。”
最主要的是这事情要皇上同意,宫外自是不乏女子诗社,尤其是江南一带,荻雪诗舫,扁舟载诗,流动诗会颇有些盛名。
想来卞贵人也是深谙此道,又有才名,才会有在宫中兴起诗会的想法。
“嫔妾明白。”卞贵人却是非常高兴,并不受打击,反而决意要做成此事,她早就先从刘太后那边得了口风,如今后宫人心浮躁,找些事儿做也不错,而办诗会也只是开始,后面她还有更多的想做的事呢,譬如办内香宴……
苏令容看着她明澈的笑容,略微出神,想起关于卞氏女从家中出逃期间得了一些士子相助,甚至在南边颇有名声,先前一直称病,这身子一好就要办诗会……她……不会是还想着能出宫去吧。
与此同时的芳若殿内,许执麓从屏风后转过来,一抬眼就看见了醒着的点点,小小的人儿在床铺中间,白色纱帐衬的他红扑扑的小脸蛋,像极了悄悄钻出窝的小肥兔崽儿。
还是一只极漂亮也极可爱的崽儿。
许执麓脚步轻盈的赶到他面前,满眼爱怜的瞧着他,“点点,想我了没?”
拽着布偶往嘴里塞的点点,本来只会嗷呜嗷呜的流口水,可看到她连布偶都丢了,小嘴呜啊呜啊的,像是诉说着天大的委屈。
许执麓心都化了,急忙把他抱起来哄。
樱草在一旁瘪着嘴,也是心酸又委屈的模样,就一晚上没守着小殿下,她眼睛都熬红了。
“你们去补觉吧,今天点点我来看着。”
萱草偷偷打哈欠的手立马背过身去,但终究是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她和樱草手挽着手往外间去。
两人向来同吃同睡,谁也不嫌弃谁,草草梳洗下就一头栽倒在床上,樱草闭上眼前突然又睁开,“姑娘身上的味道不对——”
萱草飞快的伸手盖住了她的嘴巴,瞪着一双红眼睛,无声的警告,‘别说话,会被听见。’
“唔!”樱草点了点头,又使劲眨巴眼睛,“窝懂——”
萱草不太放心的松开手,但巴掌还盖在她鼻子上方,随时准备啪下去。
樱草翻了个白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长脑子,想起那有些古怪的香味……心中惴惴不安起来,姑娘并不会制香,但陪着四姑娘学的时候也耳濡目染了……后来遇上一些不规矩的臭男人冲撞,她就倒腾一些秘药防身,有一些还是偷师府里的哑巴花匠。
挨不住困睡死过去前,她脑海里只划过一个念头,姑娘应该学的是正经的药粉,害不死人。
乾元殿中,祁郢几乎一夜未合眼。
他一开始以为是气的,又或是过于兴奋,可等下了朝,还是觉得有点古怪,一旁跟着的刘金贵恨不得脑袋埋地下去。
“陛下,还是萱太医立马来看看,怎么会一晚上——”
他说不出口,要脸。
祁郢瞥了眼虽然被厚重的龙袍压着,却隐约显现出形状来的某处,也沉了脸。
半刻钟后,太医署路章院和两位资历老的太医一起来为他看诊。
三人先后察看之后,各个老脸沉得吓人,除了路章院带着思索表情,另两人心惊胆战,他们都是日常轮流为皇上请过平安脉的,昨日脉案上都很正常,顶多有些火气,今日怎么鼓胀不消……
祁郢沉声问:“路淮真,你来说,究竟怎么回事?”
“陛下,昨日可是有闻见什么特别的气味,又或是吃到什么不常吃的东西?”
这一问顿时让祁郢脸色更难看了。
不过他忍着没发作出来,只说,“朕吃了什么让刘金贵给你们列膳食单子……至于气味,或许路过御花园闻见过杂香。”
路淮真捋须道,“陛下不知如何中了禁药,或许是吸入鼻中,再入肺腑,也或许是吃进嘴里,不过还好分量轻微,若是寻常时候,顶多是萎靡不振,也不会如此严重。”
刘金贵倒吸一口凉气,皇上含糊其辞,但他再清楚不过了……那位小祖宗胆子也太大了!
“寻常时候?萎靡不振?”祁郢咬牙,他一边不太优雅的翘了腿,眼神睨了刘金贵一眼,后者立马挺直腰背,老实站桩子。
“陛下数月禁欲,精气勃发,偏这禁药是抑制男人精气……冲撞之下,便引起了紊乱,龙木艮——”
“现在如何治!”祁郢打断他,听不下去了,俊脸青黑交加,简直不能看,眼神能杀人,现在乾元殿中无活人了。
路章院知道祁郢不会动辄牵扯无辜,便也直言,“陛下切不可再接触此类禁药,恐伤龙体根本,如今虽然有些疼痛难忍,但调养几日就能恢复,索幸此药尚未造成损害……”
之后便是一长串的谆谆叮嘱,但是祁郢已经听不见了,满脑子都是‘弄死她’‘弄死她’‘弄死她’。
等吃过药后,祁郢呼哧带喘的要去芳若殿,被刘金贵拦住,见他眼神不善的瞪着自己,刘金贵给他跪下了,“陛下消消气,万不能再去了。”
“滚开——”祁郢一脚踹他屁股上。
“陛下!”刘金贵这一脚硬生生挨了个结实的,心下叹气,知道皇上是真气狠了,这一去,可能真的要闹翻了……到时候气头上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他真不想祁郢回过头来后悔,“陛下,奴才求求你,为了身子着想,不能去!”
“等身子好了,咱还怕她跑了不成,到时候要杀要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但凡你舍得动那位祖宗一根手指头的话……刘金贵死死抱着祁郢的腿,反正现在夹在中间受气挨打就是他的命。
苦不苦另说,疼是真疼啊。
“松开,备水,朕要沐浴!”祁郢听进去了,转身往寝房里去。
刘金贵麻溜的爬起来,大大松了口气,吩咐夏顺去伺候皇上,自己整理了一番衣裳,亲自走了趟芳若殿。
但他也没有擅作主张的见许执麓,而是与成姑姑她们交代了一番,然后整个芳若殿开始了大扫尘,凡所带特殊气味的物件都被挑拣出来,待太医署那边验看过后才容许存在……
整个芳若殿闹哄哄的,萱草和樱草也起来了,将许执麓的东西整理出来,刘金贵亲自盯着验看过后,他笑眯眯的和萱草说了几句话。
只是临走,还是留了句很犀利的话:“此事泄露出去,便是你家姑娘也绝不可能护住所有人。”
萱草心里咯噔一下,她相信许执麓,但是芳若殿不止她们三个人,喜芳,成姑姑、郑氏,贾嬷嬷,梳头宫女蓼草和侍膳宫女蔹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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