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来搀着祁郢,稍一用力却发现根本动不了对方,他吸着气,嘴里小声的提醒皇上,“陛下,殿下太小,闻不得酒气……”
主要是这喝醉了男人容易放肆,真要把人得罪狠了,等酒醒了……不敢想遭殃的是谁。
祁郢低头,亲了口点点的小脑袋,十分满足,柔软的小人儿也不挣扎,许执麓投鼠忌器,也极尽忍耐,而刘金贵心里一颤,只得小心放开,“陛下?”
祁郢的声音有点慢,“皇儿留下,其他人滚。”
刘金贵赶忙应下,挥挥手,叫围着的鸾仪禁卫和金刀卫都退开,闲杂人等全都遣散,萱草不肯走被侍卫架着胳膊往远处抬……他亲自小心上前,“良贵人?”
许执麓蹙眉不理,目光不善,刘金贵真的是……夹在中间,只觉得脑袋在摇晃,他陪着苦笑,“良贵人,时辰不早了,小殿下都困乏了……”
皇上显然是不会放小皇子离开了,耗下去真的是要出大事啊!
许执麓身上的冷意如初雪降临,她扯了扯嘴角,“让萱草过来,我陪皇上进去醒酒。”
见她这副冷脸模样,刘金贵隐约摸出点她的性子,总觉得要了命,二话不说把萱草喊了回来。
果然,祁郢亲香了好几下点点也松开了,许执麓顺利将孩子交给萱草,递给她一个眼神。
萱草熟练的抱着孩子转身就走,刘金贵想也不想就招呼人跟上去护送。
“喝醉了是吧?”许执麓本无心与他计较,管他是喝多还是装疯,说着她伸出了手。
祁郢眼神微微一亮,以为她要搀自己,不料她倾身靠近的一瞬,他还没反应过来,胸腹一痛,刹那间天旋地转,他感觉自己飞了出去?
扑通扑通……数道暗影俯冲而来,他还没倒地就被飞扑而至的暗卫垫身而起,整个过程并不是他以为的那么凶险,就是过肩摔而已,胃里翻涌的他差点没吐出来,好险,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忍住了。
许执麓看着他一脸懵的模样,嘴角讥讽的勾起,言语更刻薄,“陛下清醒了吧。”
视线翻转回来的祁郢眼着实晕了一瞬,可更难耐的是急促的心跳,那种恨不得将她揉成团塞进心窝里的异样……他艰难的吞咽了下,喉结滚动,口干舌燥,而暗卫们扶正他,全都在等待命令,只需一句话,不,哪怕是一个眼神。
而许执麓平静的转身,纤巧的身姿明明那么脆弱,却有顶破天的肝胆,顶着暗卫们虎视眈眈的眼神离开。
祁郢思绪飘飞,眼睛却一直看着许执麓,直到看不见了,也不舍得回转,他目力极佳,哪怕许执麓已经走远,远的如灯火下星点,他亦能清晰地辨出那抹窈窕明丽的身形。
白日里所见,醉梦里所思,如同压抑到极致喷薄而出的洪流,顷刻间塞满了他的脑海。
他僵硬的任由身边人伺候着,全然不知道身处何处了。
许久,龙床上的男人笑了起来,笑的极其恶劣的那种。
“是你逼我的——”他眼底的醉意淡了下来,化作一片淡漠的坏性。
守夜的刘金贵一个机灵吓得险些跌倒,他定神去听,笑声已经没了,只隐约有急促的呼吸声,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一时脑中浮现一些不好多想的画面,心头一跳,拼命甩去那些肮脏的念头,他下意识愁眉苦脸起来。
就许执麓那性子……皇上磨了三个月也没软一丝一毫,他怎么就撞了南墙还不知疼呢。
晃神间,两日匆匆而过。
许执麓用完早膳没多久,就听樱草说郭贵嫔来了,在乾元宫外等了许久,才有人通知进来的。
同之前相比,郭贵嫔收敛了太多了,人看着也沉静了。
曾经鲜活的带刺儿的花朵,被修剪的只剩光秃秃的枝干了。
她规规矩矩的同许执麓见礼,脸上努力做出微笑的表情。
“不必如此。”许执麓尚有几分客气,本就不该她这个贵嫔给自己见礼。
郭贵嫔却很坚持,等直起身后,满脸真诚道,“感谢良贵人点醒执迷不悟的我,若不然,到今日郭家的遭际恐怕更是难以预料。”
正因为郭贵嫔还活着,郭氏父子也没有判刑,仍关押在天牢里,所以倾塌的高楼底下尚有残基。
许执麓却直言,“实话告诉你,郭家的倒台,我亦是喜闻乐见,还曾在御前出过主意,再说你有今日,靠的是自己。”
郭贵嫔静静地看着她,半响,才淡淡笑了一下,“我都知道了,有人告诉我,就是你入宫,才会有郭家的倾覆……但我不信,自古以来,夏之妹喜,商之妲己,周之褒姒,吴之夷光,这些世人眼里的前车之鉴,都是男子可笑不已的推诿之词,女子何辜?天生就要担负这些男人无能的罪愆!”
许执麓一愣,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倒是高看她一眼,“说得好。”
“这也不是我说的,而是柳选侍。”郭贵嫔缠绵病榻这么久,底子也坏了,心气也没了,原本还不能这么快振作起来,但因为柳选侍拉着朱贵人常去看她,一道儿说说话,解解闷,还总以各样的话来开解她。
“我来这,一是为谢恩,二是为你引荐她二人,最后还有一桩事,我堂姑母那边……仍没有放弃。”
许执麓的平静到这儿才有所改变,她语气郑重了几分,“郭太妃她可是一直为那位办事?”
这话让郭贵嫔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许是芳若殿里的凉气太足了吧。
“我……我真不知道。”郭贵嫔摇头,她并不是随意的否认,解释起来,“我虽比其他姐妹受宠,父亲和祖父他们却从不跟小辈说隐秘的事,若不然那东珠也送不到你手中……”
“至于堂姑母,我自小就不讨她喜欢,入宫也不曾拜见她。”
因为她太早就开了情窍,喜欢上祁郢,所以对堂姑母存了疏离的心思,从来不主动去亲近,自然就不知她在宫闱之内的事情。
“那你如何知道她仍不放弃?据我所知,她一直抱病不出门,郭家事发后,她更是都咳血了,太医说至多两三个月的事情了。”
这宫里狠心的不一定能赢,如郭太妃,终究输给了刘氏,但不狠心一定输,连命都保不住,如阿姐一般。而许执麓把郭太妃和太皇太后联系在一处也是有据可查的,她的两个女儿都是建隆年间被当时的薄太后指婚的,那时候顺帝打心底里厌恶了郭氏,只是碍于郭家势大,并未发作,但后来顺帝身子沉重,总是生病,他有所预感,便想为祁郢清路,也为了不教郭家心存侥幸,郭氏的儿子就因谋害手足而被褫夺了爵位,又遭囚禁了两年,不堪忍受自缢而亡。
当然,先帝的隐秘许执麓是不知道的,她也是听成姑姑提起,太皇太后还是薄太后时常为公主们择婿,便多问了几句,才知道一些宫中旧事,譬如郭氏两个女儿受了母亲牵连不受宠,最后是薄太后出面……
“我听说是你吩咐人安葬了蔡欣,她原本是我信重的一位心腹,突然就暴毙……其实我最近才醒悟过来,她是怎么死的。”郭贵嫔绞着手里的帕子,这话说出来并不轻松,也停顿了好一会儿,许执麓也不催促,耐心的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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