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着兔子跑回山洞。他用最快的速度剥皮、去内脏，架在火上。
　　“滋啦……滋啦……”油脂滴进火焰里。一股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

　　林啸天狠狠撕下一条兔腿，狼吞虎咽。
　　吃了三天兔子。林啸天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他的体力在快速恢复。
　　左肩的伤口开始发痒。“在长肉了。”他知道自己挺过了最危险的阶段。
　　他开始进行更剧烈的恢复训练。除了活动左臂。他开始练习单手射击。
　　他拿起那支父亲留给他的毛瑟步枪。“太重了。”他用右手勉强举起。枪管抖得厉害。
　　“稳住！”他靠着洞壁，用肩膀抵住枪托。“砰！”他扣动了扳机。
　　没有子丨弹丨。他只是在练习。瞄准。击发。
　　然后。最难的。单手上膛。
　　他用右手握住枪身，用手肘和膝盖夹住枪托。然后用右手费力地拉动枪栓。
　　“咯吱……”枪栓拉开了。他模拟着推入子丨弹丨。“咔。”枪栓闭合。
　　“太慢了。”他自语。“鬼子已经冲到面前了。”

　　“再来！”
　　拉栓。闭合。瞄准。击发。
　　他重复着这个动作。一遍。十遍。一百遍。
　　山洞里只有“咔嚓”“咔嚓”的金属撞击声。直到他的右臂酸痛得抬不起来。他才停下。
　　他换上了缴获的三八式步枪。“轻一点。”他掂量着。“但是太长了。”在山洞里施展不开。
　　他又拿起了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垃圾。”
　　他举起手枪，瞄准火堆里的一块木炭。“砰！”他低声模拟着。他知道这把枪十米外就打不准。“聊胜于无。”他把手枪插回腰间。
　　他需要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本钱。
　　他把所有武器都摊在地上。一支毛瑟步枪。两支三八式步枪。一支南部十四式手枪。那把烧红过的猎刀。两把刺刀。手榴弹只剩一颗。
　　他开始清点子丨弹丨。
　　毛瑟子丨弹丨，二十发。
　　三八式子丨弹丨，六十发。
　　手枪子丨弹丨，十五发。
　　“总共。八十发步枪子丨弹丨。十五发手枪子丨弹丨。”他皱起眉头。“太少了。”
　　“打一场就没了。”他必须更节省。每一颗子丨弹丨都必须换一条鬼子的命。
　　他开始保养武器。他用缴获的枪油仔细擦拭着每一把枪。
　　尤其是那支毛瑟。他擦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抚摸父亲的脸。
　　“爹……我活下来了。”他低语。“我会继续打下去。用你教我的本事。用你的枪。”
　　半个月后。雪小了。
　　林啸天的伤口已经结痂。左臂虽然还不能自如活动，但已经可以勉强抬起，辅助右手上膛了。
　　“够了。”
　　他站在洞口。望着山下。
　　他的体力恢复了七成。他的枪法，即使用一只手，也依旧致命。

　　他看着远处日军据点升起的炊烟。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鬼子们。”
　　“我回来了。”
　　他背起毛瑟步枪。带上仅有的八十发子丨弹丨和三天的干粮。
　　他走出了山洞。消失在茫茫的雪原之中。

　　离开山洞的第五天，林啸天终于找到了新的目标。
　　那是一支日军的通讯工兵小队，一共五个人。他们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坳里跋涉，似乎是要去修复被暴雪压断的电话线。
　　林啸天像一抹白色的幽魂，远远地吊在他们身后。
　　他的左臂还使不上全力，但他恢复得很快。这几天靠着猎到的两只狍子，他的体力已经基本补满。现在的他，只需要用右手和肩膀，就能完成一次精准的射击。
　　他跟踪这五人小队进入了一片狭窄的谷地。两侧是陡峭的石壁，前方是一片开阔地。

　　“好地方。”林啸天低语。
　　他迅速爬上东侧的山脊，在一块岩石后架起了毛瑟步枪。这里居高临下，五百米内，皆是他的猎场。
　　那五个日本兵毫无察觉，骂骂咧咧地在雪地里前进，彼此相隔不过三五米。
　　“一个。”林啸天用准星套住了最后一个日本兵。
　　他缓缓呼出了一口气。就在他手指即将扣动扳机的刹那——
　　“砰！”
　　一声枪响。不是他的枪。

　　是从西侧山脊传来的！
　　林啸天浑身一震，迅速缩回岩石后。
　　“砰！砰砰！”
　　西侧的山上，枪声大作。但那枪声杂乱无章，听起来起码有三四杆枪在同时开火，用的似乎是老式的汉阳造和猎丨枪丨。
　　“妈的！打！”一声粗犷的吼声传来。
　　山谷下的五个日本兵反应极快。他们瞬间散开，各自寻找掩体。
　　“八嘎！反击！西面！西面！”带队的曹长尖叫着。

　　“哒哒哒……”一挺歪把子机枪被迅速架起，朝着西侧山脊疯狂扫射。
　　“噗噗噗！”子丨弹丨打得西侧山坡积雪四溅，碎石横飞。
　　“哎哟！他娘的！火力太猛！”西侧山脊上，刚才那个粗犷的声音咒骂起来。“老二！你他娘的扔手榴弹啊！”
　　“大哥！够不着！太远了！”另一个声音喊道。
　　林啸天皱起眉头。他从岩石缝隙中望过去。
　　西侧山脊上，三个穿着破烂棉袄的汉子正趴在雪地里。他们装备极差，只有两支汉阳造和一支老掉牙的火铳。他们被一挺歪把子机枪压得根本抬不起头。
　　“蠢货。”林啸天低骂一声。
　　打伏击，居然选在了下风口。而且距离这么远，他们的破枪根本打不准，纯粹是暴露自己。
　　山谷下的五个日本兵已经稳住了阵脚。机枪手在疯狂压制，另外三名步枪兵开始交替掩护，试图从侧翼包抄西侧的山坡。还有一个工兵，正试图爬上高处，看样子是想扔手雷。

　　“大哥！鬼子上来了！快撤吧！”
　　“撤个屁！跟他们拼了！”那为首的大汉怒吼。他探出半个身子，举起汉阳造。
　　“砰！”
　　子丨弹丨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八嘎！”日军的机枪手抓住了这个空隙。“哒哒哒哒！”

　　“大哥小心！”
　　“噗！”一颗子丨弹丨擦过了那大汉的肩膀，带起一蓬血雾。
　　“大哥！你中枪了！”
　　“滚！老子没事！”
　　林啸天静静地看着。他本不想多管闲事。但他看清了，那三个人用的是汉阳造。是中国人。
　　“一群莽夫。”他低声说。

　　山谷下，那名试图扔手雷的日本工兵已经爬到了距离西侧山坡不足八十米的地方。他得意地拉开手雷的保险销，高高举起。
　　林啸天不再犹豫。
　　他将准星移向了那个工兵。
　　“砰！”

　　毛瑟的枪声，沉闷而有力。
　　那个高举手雷的日本兵，身体猛地一僵。他的钢盔正中出现了一个黑洞。他像一截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轰——！”
　　手雷掉在他的尸体旁爆炸，把他自己炸成了碎片。
　　西侧山上的三个人看傻了。
　　“咋回事？老天爷开眼了？”
　　山谷下的四个日本兵也懵了。他们惊恐地看向东侧。
　　“东面！东面也有敌人！”曹长大喊。

　　机枪手立刻调转枪口，朝着林啸天的大致方向扫射。
　　“哒哒哒……”
　　子丨弹丨打在林啸天身前的岩石上，火星四溅。
　　林啸天早已经转移了位置。他悄无声息地向北移动了三十米，躲到了另一处雪堆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