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也是虚假的白莲花、绿茶婊。
　　女人攻击起女人来，比男人刻薄。
　　有时候马旋的刻意攻击过于明显，江琳会困惑地问一声：“马旋，你读了一肚子的书都读哪去了？”

　　修养呢？宽容呢？善良呢？
　　惹急眼了也怼马旋一句：“你更年期啊你！”
　　即使在养父母家里，那些不喜欢她的姐妹也没有这样咄咄逼人、盛气凌人过。
　　马旋针对她的时候，像吃错了药，让她莫名其妙。
　　想起她的少年书生，前男友阿志，除了穷，除了疑似劈腿，人品好得无可挑剔。
　　她在脑海里设想过，她所“经历”的三个男人，如果她每人扇一耳光，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阿志会沉着脸吓唬她一声，嗔骂一句“江琳你个王八蛋”，但绝不还手。她往死挠他，他也不会打女人。
　　如果扇韩伟一巴掌，他大概会觉得无厘头，反感，告诉她不喜欢那样的女人。
　　陆天远呢？他沉稳、提防，大概不会给她扇一巴掌的机会，会及时捉住她的手，用嘴或力气反杀。
　　女人在一起相处久了，容易相生相克，无中生有。马旋本想拉老刘站队，但老刘是扶不起来的刘阿斗，对江琳跟对别人一样。
　　江琳多数时候不接招，确切说是心不在焉——拿出时间精力做无谓的争论，有病。
　　马旋有点失望——这个江琳，连生气都要走个神。
　　就不能专心地生一次气吗？
　　为了引起江琳对自己“问题”的重视，马旋施展起自己的十八般武艺。
　　在一个周末，将高中时代的学霸好友叫到宿舍，像陆天远那样组织聚餐。
　　男男女女叫来八九人。其中有五人考取了211，二人985。
　　她夸张地大声回忆他们的辉煌往事，谁谁的数学得了满分，物理在省级考试获得二等奖。
　　其中一个女同学，从小母亲去世，跟着父亲和继母长大，放学后还割草喂猪，学习却一路狂飙。

　　人家也缺爱，却没有和老男人勾勾搭搭。
　　马旋的同学不知道她话里有话，纷纷随声附和，讲了一些社会上的捞女、老夫少妻类的不良风气。
　　他们的聚餐，没有喊江琳。
　　就那么明显地，把她孤立了。而他们的话，尖刻响亮，清晰地传进她耳朵。
　　她想搬到外面去住了。
　　曾经，韩伟让她每天去住小来租的房子。她因为留恋马旋的友谊，贪恋自由，执意要住在宿舍。不成想，她的执意坚守，守到的是变味的同窗情谊。
　　韩伟不是给她买了房子吗，干脆嫁给韩伟算了。好歹有个家。
　　不行不行，韩伟喜欢优秀上进的女孩，她害怕职场互相戕害算计，她不想上进。
　　忽然想起，这几天，韩伟都没有给她发信息了。
　　这可不是他的风格。
　　“宝贝在干吗？”
　　说曹操曹操到。韩伟的电话。

　　他解释，前几天总部团建，和一群同事去法国了。
　　然后连续发过来十几张在法国拍的照片，还有一些男女同事的。韩伟晒得有点微黑，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对劲。
　　“想我不？”
　　“嗯。”江琳一贯的风格。

　　她这一点歪打正着地遂了男人的心愿：不查岗，不多疑，不黏人。当然，也不红杏出墙。
　　韩伟即使三天甚至五天不找她，她也安安静静。
　　这曾让韩伟心里猫抓，怕她不在乎他，怕她被别人追走。
　　半年过去，她还是那样不温不火的性子，也没离开。她的身体依然充满弹性和活力，他有点放心了。

　　“那等我去X你！我一跟你说话就Y了。想起来你唱的“快乐老家”就想马上飞到你身边……”
　　那首歌被江琳“改编”成啥了嘛，“跟我来走吧，天亮就出发，梦已经醒来，醒来了就插”。
　　不过是一句随意的恶搞，自己都嫌恶俗。却能让韩伟经常提起，还成了他俩默契的玩笑。
　　年轻漂亮的女孩，放个屁都是可爱的。和有钱人谈恋爱，也没什么难度嘛。
　　小来租的那套房子，离实习单位也就二里路左右。

　　傍晚下班走过去，刚好可以当做散步健身。
　　陆天远是搬来几个月后，才听马旋说，江琳在外面还租着个房子。
　　那时候马旋还有点维护江琳，对陌生男人有避讳，并没有跟陆天远细说。
　　甚至，那时候为了保护江琳的隐私，马旋还说那是她俩合租的。
　　陆天远当然不知道那是韩伟的老乡+下属夫妇租的。
　　他最近特别想知道江琳不回学校时住在哪里。他给江琳发过两次信息，委婉地提出：“去你家聚个餐吧，参观一下你们住的地方。”
　　江琳也同样委婉地拒绝了。“抱歉老师，不是我一个人租的，不方便。”
　　马旋不作妖时，也会正常地和江琳分析，这两个男人，该怎么对待。
　　马旋建议，如果不喜欢陆天远，就明确地疏远他，毕竟他那么大年纪。
　　但江琳喜欢他。她心里喜欢，嘴上不敢承认。她喜欢有他点叔味甚至爹味的慈爱，喜欢他宽厚的肩膀甚至他霸道的强吻强抱。
　　她不敢跟马旋承认。她被她们说她“水性杨花”骂怕了。
　　要不是马旋阵发性地侮辱她，她也不会想到再回小来家去躲避伤害。毕竟，她更喜欢独来独往。
　　庆幸的是，小来两口子最近又一起出远门。出国团建他们是不够资格的，但是出差调查市场是家常便饭。
　　韩伟已经在赶来的飞机上，还给她带着礼物。下了飞机，先要去他的公司转一圈，再乘坐高铁来找她。
　　听着他语气的急切焦渴，又必须大干一场了。
　　半年了，还不腻，真是闲劲儿太多了。
　　江琳一想到这里，就有点纳闷：那事，有那么好？有那么重要？
　　她化好妆下楼，到了二楼拐角，遇到陆天远。

　　她立即警觉得像只竖起颈毛的狐狸。
　　这个力大无比的男人，有壁咚她的恶劣前科，且根本不顾忌撞见外人。
　　“你去哪？”
　　男人的声音磁性而威严，好像在质问自己的女人。
　　她又要命地显得那么顺从、畏葸、卑微，好像自己夜不归宿是对不起他。该死的“讨好型人格”。
　　她一紧张，就有点结巴：“回……回家，回我们租房的地方。”
　　陆天远：“你自己回？小马呢？”
　　江琳：“……可能晚会儿回。”

　　陆天远：“吃完饭再走如何？我做给你吃，还有儿子。”
　　江琳有点窘，他居然跟她说“还有儿子”，似乎在跟她说，陆昶是他俩的儿子。呸呸，她才没有那么大的儿子。
　　楼道那么窄，她贴着墙，想侧身从他身边挤过去。
　　内心慌乱，心跳快得像只狂奔的兔子。
　　果然。他逼近她：“不要乱跑了，你不觉得，我亲过你，你应该属于我吗？你能说你不喜欢我吗？”
　　江琳急着走，反驳道：“仅此而已。又不是我愿意的。”

　　陆天远自信地一笑：“你怎么知道‘仅此而已’？你不是问我你喝醉那天我做了什么吗，想知道吗？”
　　江琳瑟瑟发抖：“不想。以后也请你不要那样了，老师。”
　　他又将她挤到墙角：“就这么怕‘老师’？能不能不出去？要是你认为我们之间‘仅此而已’，现在我们就可以跨越‘仅此而已’，试试谁更能给你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