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琳:“老师什么意思?”
陆天远:“我39岁了,离婚已两年。”
“……!”
回到宿舍,马旋还在看书。老刘正在做题。她们永远在考试的路上。
江琳来了气。
都是因为她嘴快,慷他人之慨,才耗费她一下午给别人做了家政。她最讨厌做饭了。
本想将陆天远说他39岁的话讲给马旋听,心里一气,不说话了。
马旋坏坏一笑:“准备准备吧,明天第二次试讲。”
试讲结束,结果出乎意料。
江琳顺利通过,虽然中间有几十秒卡壳,但主考官用问答给了她补救机会。
而给马旋的结论是:待定。
这让马旋有点激愤:明明自己比江琳努力,比江琳优秀,凭什么让她优先通过面试。
晚上江琳没在,隔壁的王珊来了。俩人正好聊到近日的招聘试讲,王珊先知先觉地说:“这是个看脸的时代。或者有钱有权也行,找工作这种事,还得送礼。”
马旋第一次向这个她不喜欢的女人透露心思:“我每天都在练习试讲,都把老刘练恶心了,江琳从不练习……”
“人家不是长得漂亮吗……”俩人意味深长地互看一眼。
老刘就忧心忡忡:“谁说不是呢,前几天我堂哥给我找个工作,人家让我去见见面,结果一看我说话就拒绝呀。”
马旋记得这事。那天老刘还专门买了一套正规点的套装。但她穿龙袍不像太子,驼背的毛病是个顽疾。
加上老刘又总是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似乎随时等着受气。
多数单位都是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录用长相好看的,那也是个门面。
可这个职业技术学校,多数老师也并不漂亮呀。
“没法”,王珊说,“太卷了。以前不讲究的,现在讲究了。下一批机构优化,会先裁掉低学历的,毕竟,民办。”
秋雨连绵。
只要有机会,韩伟的电话还会频繁地打过来。“琳,我想你。”
江琳像往常一样:“我也是。”
韩伟不满足,向她撒娇:“夸夸我嘛,别总是冷得让我心慌。我正在外面出差,沿途的风景很美,蝉鸣已苟延残喘,充满活力的夏季已逐渐远去,真想带你一起出来。”
韩伟对夏天情有独钟,江琳却最讨厌夏天,讨厌黏腻的蚊虫,花了的妆。
韩伟却要她夸他,真让她词穷。
搜刮了一番,她说道:“一般的成功男士都是惟利是图,非常现实,而你却集中了优秀、细腻和浪漫于一体,太难得了……”
说完自己又笑场了,咬着唇忍住。
不愧师大毕业的,才艺丰富,连演员素质也有了。
她洞悉了韩伟情感需要的倾向,便给了这个很少被异性发现真正价值的男人适度的赞美和欣赏。
何况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还有什么话对他要讲。
他们之间的话题随时都有枯竭的可能,只不过韩伟没有觉察。
他为江琳与众不同的审美观点感到由衷的欣慰——她懂他。
他们的电话能打上30—50分钟,打到耳朵发烫。
明明有手机,韩伟还很多次打到座机,只为了宣示主权:大家注意,我还是她男朋友。
这虚伪的狗粮让马旋烦躁。她用棉签把耳朵塞上,趴在床上大声朗读外语。
她开着门,满屋走动,故意制造杂音背景,故意让电话那头的韩伟生气。
这是马旋最擅长的。江琳对异性关系的处理方式,已经让她忍无可忍。今天蜜蜂,明天蝴蝶,她高中时也有漂亮女同学,哪有这样随便的。
马旋对老刘说:“如果在古代,江琳若是个男人,定是那种翻墙入室的采花大盗淫贼。”
老刘反应了一会儿:“啥叫采花大盗淫贼呀?”没想明白,继续低头看书。
江琳放下电话,没有特别的厌倦,也没有特别的喜悦。
就像在一个平常的夏日吃了块冰淇淋,意料中的甜腻和凉意,有就凉一瞬,没有也一样活,只是生活中多了一项不太讨厌的内容而已。
只要韩伟不来,这项内容还是无害于健康的。
就像听马旋外放新闻频道,听多了吵得心烦,完全不听还觉得缺了点什么。
阿志带给她的伤痛,在白天已很少想起。只在某个昏沉的夜里,才会倏地将心刺痛一下,像是刚进入梦乡就被毒蝎蛰了一针,一激灵醒来,眼前是无边的黑。
漫长的疗伤期。
听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如果伤痊愈了,她还会继续和不明不白的男人纠缠吗?
他怎么又来了?
马旋问江琳。“我还以为你们分手了”
马旋总觉得她和韩伟不会太长久。江琳也不置可否。
正因为她的态度,更助长了马旋嚣张的语言攻击:你离经叛道,爱情观扭曲。就差说出“放荡”二字了。
祸从口出,真不假。女生之间,说多了言多必失,长期共处的闺蜜,完全瞒住也不可能。
若非极高的修养,人人都会将内心的压力释放在别人身上。自从马旋复试后“待定”,她看见江琳就各种不爽。
韩伟再次来江琳的宿舍是在一个晴天的午后,秋高气爽。
夕照使楼前的白杨树都镶嵌在透明的橘红里,片片树叶都似串挂在一起的碎玉,随风叮当作响。
韩伟很久以来就想,要是在某个大学里拥有一套房子多好。红砖绿树,每天在浓荫如织的石径上散散步,打打羽毛球,人生该是多么惬意。
他有足够的钱可以买豪宅别墅,但他对此毫不向往,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空空荡荡有什么趣味。
他出生在层峦叠翠的南方山村,一个人打拼出来,回家都成了奢望。记忆里最诗意的东西还是视线穿不透的绿色和夏天的蝉鸣。
有故乡先入为主,即使再见到雄壮的大海,不管它怎样汹涌澎湃,惊涛拍岸,他也不想把家安在这么大一片黑水前。
他一向不讳言并且不失时机地表达自己的孤独,他自认是一个浪漫而善感的人。
他喜欢江琳称他“我的孤独王子”,他觉得有一种想象中的恋情如藤蔓般侵迁到他的世界里来了。
“我的孤独王子”,江琳确实有一次这样称呼韩伟。
她对他的每一次赞美,都让她自己觉得荒谬又可笑。为什么韩伟自己不觉得呢?“29岁”接近而立之年的男人,还“王子”,呸。
要说“王子”,她第一次见到前男友阿志时,有过这种感觉。在一群小土豆般的男生中,他光彩耀眼风度翩翩。
阿志虽然是早已没落的书香世家,但骨子里的书香贵气仿佛得到了基因传袭。
以前她总是嫌弃阿志不抒情不表达爱意,现在韩伟不停表达,她为何又如此不喜欢呢?
“马旋,我今天给你们带来了零食。”韩伟破天荒对马旋示好,因为小来跟他说:要搞定一个女孩,得一并搞定她的闺蜜。
他一进屋就把马旋和老刘上下打量了一遍,他以前没正眼看过她们。
江琳知道他肯定在评论她俩胸部是否丰满,搂在怀里是否舒服。他这种人还能想什么呢。
马旋挺了挺身子嘿嘿一笑,俗话说抬手不打笑脸人,韩伟送东西给他们,她也不是没有素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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