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珊引以为荣地自我介绍:是临床医学专业的,考得最好的成绩是组织胚胎学和人体解剖。有洁癖,菜刀菜板都不能和别人共用。
针尖遇到麦芒。马旋高傲,王珊洁癖。幸好不同室。
来了这么个女的,马旋就转移了对江琳的奚落。
宿舍隔音效果差,403又夹在401和402之间,确切说,王珊才是她们真正的隔壁。
两个卫生间一墙之隔,洗澡、上厕所都能互相听见,在某个角度,不拉窗帘的话,能一览无余。
马旋说:“王珊这种人我见多了,装干净,装高贵,什么洁癖,我从来就没听见过她晚上刷过牙,自己的丨内丨裤都洗不干净,发黄。”
“对了你发现没有,她一进咱们屋就一股怪味……真希望她不要常来!”
江琳说那怪味儿可能是浸泡尸体用的福尔马林味儿,还可能是来苏水味儿。
马旋说让她跟陆天远那个老头正好,俩人没事就研究尸体。
说完两人哈哈大笑,将埋头苦读的老刘吓了一跳:“谁的尸体呀?”
这样的日子还是十分愉快的,只要马旋不成心制造紧张气氛。
“咚咚咚!”
有人敲门。
“是我!”
对门的陆天远教授。
马旋和江琳面面相觑:“不是吧,咱们说他是老头他听见了?来找我们算账?”
江琳忐忑地起身去开门。
一面坚实的胸膛瞬间盈满视野。陆天远居然在家只穿跨栏背心,块块肌肉肉眼可见,像一堵厚墙立在眼前。
江琳怯怯地问:“陆老师,您有事?我们吵到您了?”
陆天远哈哈一笑,显露出东北人特有的幽默亲切:“我老人家哪有那么怕吵,欢迎来吵。我是有个事请你们帮忙。”
马旋冷冷地看过来,不说话。
正常情况下,只要不是男女关系,江琳对人不设防。她没心没肺就承诺:“没问题,老师什么事?”
说完了有几分后悔,暗骂自己“讨好型人格”又犯了。
连陆天远都笑了:“我还没说什么事,你这丫头倒是热心,一看就善良。”
马旋这回插话了:“您算是说对了,她这个人没心眼。”
老刘在一旁疑惑重重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陆天远也不客气:“我下午有个手术,有个胆囊结石患者定在今天做手术,拜托你们帮我照看一下陆昶。等他放学给他弄点吃的。”
江琳稍有迟疑,因为做饭她不自信。自从韩伟经常批评她不会做饭,又大包大揽地做给她吃,她几乎退化了做饭的能力。
马旋却抢着说:“没问题陆老师,江琳做饭可好吃了!不过,我有个疑问,您不是胸外科大夫吗,怎么还能做胆囊手术?”
陆天远:“你们这些傻丫头。外科包括了胸外、普外、泌尿外科等,融会贯通,现在倡导全科医生,与时俱进,我也在不停学习呀。”
“佩服陆老师。”俩女孩不约而同地说。
“那陆昶就交给你们了,谢谢!”
他给了江琳一把备用钥匙。
这年,陆医生的儿子陆昶读初三,晚课要上到7点。
江琳使尽浑身解数,回忆着韩伟教的方法,给这孩子炖了一锅排骨。
手忙脚乱,大汗淋漓。炝锅时油点溅了一手,火急火燎地疼着。
做好饭时,已经华灯初上。
门开了,却不是少年陆昶。
而是医生、教授陆天远。
由于患者血压骤升,今天的胆囊摘除术取消,择日再做。
医生的职业习惯,进门先换鞋、换衣服。
江琳两手还沾着菜叶,看到陆天远回来,就像看到了大救星,一肚子委屈升上来,眼睛一下子红了。
陆天远那双专为人做手术的、视力良好的眼睛,一下子捕捉到了女孩的委屈。
他有些歉意和心疼地问:“怎么了丫头?真对不起,给你这么大个任务,忘了你也是个孩子!”
他高大健实的身躯靠近,粗壮的臂膀肌肉暴起。
她含着泪又笑了。喜欢听他叫她丫头,好像这么叫已经很多年了。
外面又下起了雨。雨打芭蕉,冷雨透凉。雨幕如珠帘倒映在女孩清澈的眼眸里。
她倚着窗户。
他轻轻地、稳稳地走过来,巨大的身躯轻易地覆盖了她小小的身体。
他将她抵在了墙上,低头去吻她。
“不!”
江琳奋力反抗。
江琳一紧张,使劲闭上了眼睛,两只手交叉挡在了胸前。
她嗅到他身上的烟味,比韩伟的浓烈,想来比他抽烟多。
除了烟味,还有……男人味。混合了北方草原、雪野、冰山的广阔气息。
最好吃的雪糕,需要慢慢品尝。最尊重的东西,不会一口吃掉。这是尊重别人,也是尊重自己。
这次要是被他亲了,下一秒他就会瞧不起她。自古都是始乱终弃。
和韩伟不一样,她不在乎韩伟怎么想,要留就留,要滚就滚。
但她在乎眼前这个人的尊重。
如果那次在宾馆对韩伟是半推半就,那这次对陆天远的抗拒是百分之百。
她对这个男人有点好感,有点怦然心动,就像新月格格遇见鲁达海。
但是她可没有想过和他谈恋爱。
毕竟他那么大一只。一看就差着辈分。这个年纪的男人不说能当爹,当个叔叔是绰绰有余的。
这么老一只,既然有儿子,必定有老婆。
做小三,江琳可没有兴趣。
“潲雨了,别淋着你,傻丫头。”
陆天远的胳膊掠过江琳的头顶,将向外开的一扇窗户拉了进来关严。
他那个吻没有落下来。还是中途回去了?还是人家压根没那意思?
江琳窘迫地愣在那里。
但肩膀上两条有力的胳膊还在,穿过她的肩头上方,去关两扇窗户。
这也足够暧昧了吧?
门把手转动,陆昶开门进来,甩了甩雨伞上的水,笑嘻嘻叫了一声:“江琳姐姐好。”
父子俩留江琳一起吃饭,她坚持回自己宿舍。
陆天远不容分说地给她盛好了饭:“哪有光干活不吃饭的道理,改天我请你和陆昶一起吃西餐。”
做父亲的男人,有一份沉着稳重在举止里,令人感到安全。
该死的安全感。
直到离开他家前,江琳还在回味陆天远关窗户那个动作,有意?无意?
陆大夫眼毒,一句话直击心灵:“看你心神不定,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江琳:“没,没有,明天试讲,复试。上一轮已经淘汰了一批。”
陆天远:“相信自己,相信陆老师,我的眼光没错,你一定行!”
一顿饭下来,气氛陡然缓和许多。
加上陆昶跟他爸一样“社牛”,把学校里的事也说了不少,三个人就好像成了熟人。
江琳不再称呼他为“陆医生”“陆教授”或“陆老师”,而是简化为“老师”。
江琳在师大练过一些声乐,声音脆软温柔甘醇,“老师”二字叫出来,嗲味四溢。
想必陆天远经常把孩子托付给别人,陆昶才能如此习惯外人的突然介入。
饭后,陆昶进自己卧室写作业。
江琳起身要走,陆天远突然问她:“看过《激情燃烧的岁月》吗?石光荣追着楮琴喊:‘我36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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