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区小队的张排长，还有我们村的民兵队长...＂小翠的声音哽咽了，＂他们被折磨得很惨...＂
　　周明按住陈征的肩膀：＂冷静。这很可能又是佐藤的诱饵。＂
　　陈征甩开他的手：＂就算是诱饵，我们也得去！那些同志是因为掩护百姓才被捕的，我们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你这是感情用事！＂周明罕见地提高了声音，＂为了救几个人，可能搭上整个部队，值得吗？＂
　　＂如果今天被俘的是你我，你希望同志们见死不救吗？＂
　　两人剑拔弩张地对视着。小翠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
　　最终，周明叹了口气：＂至少等我们研究好计划再说。＂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满身是血的战士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营长！政委！不好了！鬼子的扫荡队摸到我们后方医院了！＂
　　陈征如遭雷击。后方医院隐蔽在深山的一个山洞里，安置着二十多名重伤员和两名军医。

　　＂情况怎么样？＂
　　＂老马...老马带着轻伤员引开鬼子，让我们带着几个能走的转移...但老马他们...＂战士泣不成声。
　　陈征立刻抄起机枪：＂集合部队！立刻支援医院！＂
　　＂等等！＂周明拦住他，＂这太蹊跷了。医院位置那么隐蔽，鬼子怎么找到的？除非...＂

　　＂除非有人带路。＂陈征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个伪军俘虏呢？＂
　　负责看守的战士跑进来报告：＂不见了！晚饭后他说去解手，就再没回来！＂
　　＂王八蛋！＂柱子一拳砸在墙上。
　　没时间后悔了。陈征迅速部署：＂赵铁鹰带侦察排先行，摸清情况；孙猛准备丨炸丨药；其余人跟我来！记住，这次首要任务是救伤员，不是恋战！＂
　　部队紧急集合，向深山进发。夜色如墨，山路崎岖，但战士们跑得飞快，心中都燃着一团火。
　　半路上，他们遇到了逃出来的几个伤员。据伤员说，老马——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农，自愿负责照顾伤员——发现伪军带路后，立刻组织轻伤员引开日军，让重伤员先撤。最后看到老马时，他正抱着一捆手榴弹向日军冲去...
　　听到这里，陈征的眼眶湿润了。这个素不相识的老农，为了保护八路军的伤员，选择了牺牲自己。

　　＂加快速度！＂陈征的声音有些嘶哑，＂一定要救出还活着的同志！＂
　　当他们赶到医院所在的山谷时，战斗已经结束。借着月光，可以看到十几具日军的尸体散布在山路上。山洞前，五六个八路军伤员的遗体保持着射击姿势，弹药用尽后被刺刀捅死。
　　最触目惊心的是山洞入口处——老马的尸体靠在石壁上，胸前十几个弹孔，身下压着一个日军军官，手里还攥着拉火环。周围散落着爆炸后的残肢断臂。
　　＂搜查看还有没有活着的！＂陈征下令，自己则走到老马跟前，缓缓跪下，轻轻合上老人圆睁的双眼。

　　＂营长！这里有动静！＂一个战士在山洞深处喊道。
　　陈征跑进去，发现几个重伤员被藏在了最里面的一个小洞窟中，侥幸躲过一劫。其中就有区小队的张排长，虽然奄奄一息，但还活着。
　　＂营...长...＂张排长艰难地开口，＂老马...他...＂
　　＂我知道了。＂陈征握住他的手，＂你们安全了。＂
　　清点战场，日军留下了二十三具尸体，八路军伤员牺牲七人，加上老马共八人。如果不是老马的牺牲，伤亡会更大。
　　回驻地的路上，陈征背着一名重伤员，步履沉重。今夜的血与火，让他彻底看清了这场战争的残酷。佐藤的＂三光＂政策不只是军事行动，更是种族灭绝式的屠杀。

　　＂营长...＂背上的伤员虚弱地说，＂我听到...鬼子说...明天要...血洗小王庄...＂
　　陈征的脚步顿了一下：＂放心，我们不会让鬼子得逞。＂
　　回到驻地，安置好伤员，天已蒙蒙亮。陈征召集所有干部开会。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他声音沙哑但坚定，＂佐藤的扫荡越来越疯狂，我们必须反击。＂
　　周明这次没有反对：＂根据情报，明天他们会重点扫荡小王庄。那里地形我们熟悉，可以设伏。＂
　　＂不止设伏。＂陈征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我要主动出击，端掉黑石据点！＂
　　众人震惊地看着他。
　　＂佐藤把大部分兵力都派出来扫荡，据点必然空虚。我们兵分两路：一部分在小王庄阻击扫荡部队；另一部分突袭黑石据点，端掉他的老窝！＂
　　这个大胆的计划让干部们既兴奋又担忧。经过激烈讨论，最终确定了作战方案：陈征带主力在小王庄设伏；赵铁鹰和孙猛率领精锐小队偷袭黑石据点；柱子带炮班提供火力支援。

　　会议结束后，战士们开始紧张备战。陈征站在驻地高处，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今天，将是一场生死较量。
　　＂营长。＂柱子走过来，递给他一碗热粥，＂吃点东西吧，今天有的打呢。＂
　　陈征接过碗，突然问：＂柱子，你说我们这么做，值得吗？＂
　　柱子一愣，随即坚定地说：＂当然值得！老马他们用命保护伤员，咱们不给他们报仇，还算人吗？＂
　　陈征点点头，一口气喝完粥。远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他坚毅的侧脸。
　　＂传令下去，全体集合。今天，我们要让佐藤血债血偿！＂
　　不知何时开始，战士们私下已经给陈征起了
　　山间的晨雾还未散尽，丁伟就带着新一团三营的战士们踏上了崎岖的山路。这支两百多人的队伍奉命前往师部运送一批重要物资，为了避开日军据点，特意选择了这条人迹罕至的小路。
　　＂团长，前面就是野狼谷了。＂警卫员小张指着前方两山夹峙的峡谷，＂过了谷再走二十里，就到师部了。＂
　　丁伟点点头，眯起眼睛打量地形。野狼谷长约一里，两侧山势陡峭，中间一条羊肠小道，是个打伏击的理想地点。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驳壳枪：＂派侦察班先去探探路。＂
　　＂是！＂小张转身去传令。

　　丁伟今年三十出头，却已经打了十几年仗。从红军时期一路走来，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不下二十处。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对危险有种近乎本能的直觉，而现在，这种直觉正在疯狂报警。
　　＂团长，怎么了？＂三营长老马走过来问。
　　＂这地方不对劲。＂丁伟低声道，＂太安静了。＂
　　确实，峡谷中连一声鸟叫都没有，只有山风穿过岩缝的呜咽声。老马也警觉起来：＂要不我们绕道？＂

　　丁伟看了看表：＂绕道得多走半天，物资必须今天送到师部。＂他下定决心，＂这样，部队拉开距离，机枪组抢占左侧制高点，其他人快速通过。一旦有情况，立刻掩护撤退。＂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战士们虽然疲惫，但都打起精神，检查武器弹药，做好了战斗准备。
　　侦察班先行进入峡谷，十分钟后发回安全信号。丁伟稍稍放心，带领主力跟进。队伍呈一字长蛇阵缓缓通过狭窄的谷道，脚步声在岩壁间回荡。
　　就在队伍通过三分之二时，一声尖锐的哨响突然划破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