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说话。”宗凛提醒。
“那妾冤枉二爷了。”宓之马上笑开,牵了一下他的手晃晃又马上放开:“二爷最有气度。”
宗凛挑眉,对这话不置可否。
离开沧珠阁,宗凛就出了王府,虽说天冷了他也可以稍微歇歇,但不代表他就没事了。
在其位谋其政,除了几州军政之事,其他事也不算少。
临近年节,听着是喜气了,可喜不下百姓,数九寒冬,不是说说而已。
所谓三九四九,冻死猪狗,虽说南边不至于这般夸张,但这一二十日确实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
宗凛忙着监管流民安家一事,而王府里就是王妃出面管着,以王府的名义置粥棚,也是惯例。
除了这个,王府倒有件喜事。
大房大爷的媳妇儿秦氏上个月诞下一个儿子,大房膝下也算有了两个嫡子,如今也正好是这几日办满月。
王府的规矩,要大办还得等周岁,立住了才算数。
秦氏生产时吃了些苦头,所以月子还得再坐一会儿。
因此,像要置办粥棚一事她就参与不到了。
按以往,这种事都是秦氏和薛氏一道帮着王妃做。
但今年这两位身子都不大方便,王妃也不至于去磋磨她们,索性都好好歇着,让别人帮忙也行。
这事儿是有些麻烦,但能办事,就能安排自己的人手,就是有权。
甭管权力好处有多少吧,总比在府苑里干坐着强。
胡侧妃倒是有意吹吹定安王的耳旁风让老四老五的媳妇去帮忙。
毕竟前头两个媳妇不成,这俩按序齿紧挨着就刚好顶上。
这是多么合理的安排,定安王自然也有此意。
不过王妃没允准,只安排了七爷媳妇儿桓氏和九娘子跟着她。
定安王当然不高兴,但不高兴归不高兴,过问王妃时还是挺委婉的。
王妃闻言只冷冷白了一眼:“桓氏才嫁过来不到一年,这些事我这做婆母的自然得放手看看她能力如何,而小九明年及笄,学着执掌中馈如何少得?”
这下定安王就没话说了。
别说王妃有理,即便没理,她硬要如此他也没办法,把她气着了没好处。
外头众人忙忙叨叨,沧珠阁里倒是一片安宁。
这算是宓之这几年过得最闲的一个冬日了,品茶,读书,绣衣裳,时不时再睡睡宗凛,寒冬腊月请安也不强求,是安逸。
像马氏今日来寻宓之时,宓之就在绣衣裳。
宓之手艺极不错,这是随了米氏,衣裳也不是绣来自己穿,都是给衡哥儿准备的。
倒不是说她信不过娘家,只是单纯做娘的心意,每回绣好也是托听霜得空带回去。
这也就是衡哥儿是养在娄家才大大方方不怕人说,但凡没把衡哥儿从崔家带出来,像这事就行不通。
马氏手里也在绣着帕子,沧珠阁这她偶尔来。
她和宓之两人都是说话点到为止的性子,不用担心招祸还能闲聊打发时间,挺好的。
“你知道吧,八爷和九姑娘估计开年就要各自定亲了。”马氏手里撺着针线,说完才抬头看宓之。
宓之嗯了一声:“他们年纪也差不离了,也不知会定下哪家。”
“八爷我不知道。”马氏声音低了些:“但九娘子……估摸着会嫁回代州。”
宓之抬起头,有些惊讶:“这么远?”
定安王府如今在寿定,寿定又属豫州淮南郡,从这到代州可不近。
以王府的名头,嫁哪不行,何必嫁那么远?
“你才进府没多久,肯定不知晓。”马氏摇头:“进府早一些的都知道,王府娘子少,九娘子又是幺女,王爷王妃,包括咱们二爷,都惯着她,从前咱们王府在代州,这九娘子就有个青梅竹马……”
“说是青梅竹马,但基本跟童养夫差不多,两家早就像亲家一般往来,年节上都如此,我从不胡说。”马氏笑了一下。
她自小就在定安王府伺候,对于这些旧事自然知之甚多。
宓之听完也会心一笑:“是好事,如今没成家的只剩他们俩,幺子幺女,估摸着会大办……”
“哦,倒也不是,我差点忘了。”宓之恍了一下:“还有一个。”
马氏一愣,反应过来就低笑出声:“何止你差点忘了,我也没反应过来。”
就在前不久,定安王的一个侍妾被诊出来两个月的喜脉,这事是喜事,宓之会知道也不奇怪。
“这孩子若出生辈分可真是够大的,如今王爷底下早出生的二十来个孙儿都得管他叫叔叔或是姑姑。”
马氏笑着摇摇头,宓之和她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老当益壮”这四个字。
可不嘛,定安王如今都五十多了,确实是……挺能的。
马氏在这闲坐了会儿,等她走后,宓之才起身撑了撑懒腰,坐久了就一点不好,腰酸。
晚间的时候锦安堂就来人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说半月后要过年了,薛氏有事情要嘱咐。
宓之点头笑应,这幸亏提前来说,否则她明日真不一定出门。
都说下雪不冷化雪时才冷,这几日就是这样,沧珠阁里炭火都用得快了些。
今夜腊月十五,宗凛留在了锦安堂,夫妇俩也正商议着年后的事。
过年的事倒都有惯例,不过是走个过场询问一番,薛氏今日主要是问另一件事。
“开春三月是陛下万寿,从寿定启程路上估计得耗去不少时日,夫君可定下何时走了?”薛氏坐在一旁,手上写着的是给州郡各府的节礼单子。
宗凛点头:“等不到上元了,正月十三就走。”
如今外头依旧天寒地冻,定安王府这一行车马辎重不少,即便是官道,走走停停的也得四十来日才能到邺京。
而陛下万寿一般要贺一整个月。
要在三月之前赶到,时间是有点紧。
薛氏叹了一声:“也是,那夫君此去路上也得多加小心,顾好自己。”
宗凛点点头,目光转向她的小腹:“我此去邺京,估算着也得四月才回,到王府也已五月,你生产的事我已安排好府医和女医,你若之后有拿不准的,就去寻母亲。”
薛氏这胎他自然是看重的,嫡子女和庶子女,宗凛自己心里有数。
薛氏神色柔和,点点头表示明白:“还有就是姐妹们随行一事,妾身已经拟定了章程,夫君听听看?”
“俞妹妹是肯定带着的,林妹妹如今身子好了不少,加上她家里人都在邺京,已是许多年未见,这回也带上。”薛氏从旁拿出一张纸,递过去:“二姑娘还小,明妹妹此番就不去了,再就是曲妹妹,杜妹妹,还有娄妹妹,如何?”
宗凛看着薛氏递过来的名单,眉头皱了皱。
“人太多,不必如此。”宗凛提起笔划去‘曲’和‘杜’:“带另三人足够。”
薛氏看着那纸就笑了一下:“是,那妾明日就嘱咐她们。”
二房夫妇俩的决定暂时无人知晓。
这日夜里没下雪,反倒是下起了雨,一开始声音还小,等到后来天快亮那会,声音明显大了些。
等宓之醒来时倒是已经停了,宓之从被窝里探出个脑袋,极为艰难地想从床榻上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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