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尘埃缓缓落下,现场一片死寂。
只见赵成总管原本一丝不苟的官服上沾满了黄扑扑的尘土和草梗,帽子上还挂着几根枯草,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身后的几位使者更是狼狈,为首一人正不停地揉着眼睛,试图把迷进去的尘土弄出来,表情精彩纷呈。
秦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完了!这下乐子大了!把顶头上司和中央来的领导给“土葬”了!
他赶紧冲上前,也顾不上礼节,手忙脚乱地帮赵成拍打身上的尘土:“总……总管恕罪!小人……小人这是在试验新式脱粒机,一时……一时失手……”
赵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好不容易在使者面前把秦科夸得天花乱坠,什么“沉稳干练”、“天纵奇才”,结果一来就看了这么一出“全武行”!
就在他准备厉声呵斥,思考着该如何挽回形象时,那位揉着眼睛的咸阳使者却突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惊奇,而非恼怒:
“赵总管,无妨,无妨。”使者摆了摆手,目光却越过狼狈的众人,死死盯住了河中那即便在“事故”后依旧缓缓转动、提水不止的巨轮,以及旁边那个结构精巧(虽然闯了祸)的脱粒机骨架。
“此等……此等奇物,便是那位‘格物’奇才所造?”使者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赵成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强压下怒火,挤出一丝笑容:“正是!此物名为‘水车’,可自行提水灌溉,省却无数人力。旁边那物,据秦科所言,乃是……乃是用于谷物脱粒之机,方才……咳咳,乃是试验过程中的小小意外。”
他刻意强调了“水车”的功效,并轻描淡写地将“事故”归结为“小小意外”。
那使者不再说话,快步走到水车旁,仔细观摩那精妙的木质结构,看着河水被源源不断送上高坡,眼中闪烁着极度震惊的光芒。他又走到那“肇事”的脱粒机旁,虽然它现在瘫在那里,但其中蕴含的机械思路,已然超越了这个时代。
使者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刚刚帮他拍打完尘土,一脸忐忑的秦科,脸上露出了极其严肃的表情。
他从怀中郑重地取出一卷密封的、带有玄鸟纹饰的华丽绢帛。
在场所有人,包括赵成,呼吸都为之一滞。那是……皇帝的诏书!
使者肃穆地展开绢帛,用清晰而洪亮的声音宣读:
“制曰:朕闻骊邑有士秦科,通晓格物之妙,巧思精工,利及耕战。所献曲辕犁、滑轮等物,颇见奇效。今特旨,召秦科即刻入咸阳觐见,不得延误!钦此——”
诏书念完,河边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水车哗啦啦的流水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恩震住了。皇帝亲自下旨召见!这是何等的荣耀!
赵成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得满脸通红,立刻躬身:“臣,领旨!”然后赶紧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秦科。
秦科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学着样子躬身:“小人……草民秦科,领旨!”
他心中此刻已是翻江倒海。咸阳!秦始皇!终于要见到这位千古一帝了! 蒸汽机的蓝图,似乎已经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使者将诏书交给秦科,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秦先生,准备一下吧,车驾已在营外等候。陛下,对您可是期待得很啊。”
他看了一眼满头草屑、一身尘土的赵成,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赵总管治理有方,发现并举荐此等大才,功不可没。只是……日后这试验场地,或许可选在开阔些之处?”
赵成老脸一红,连连称是。
而我们的主角秦科,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激动后,看着手中的绢帛诏书,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去见秦始皇……穿这身带着泥点子和草梗的衣服,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式?系统,商城里有卖熨斗的吗?或者,能兑换一件看起来比较牛逼的‘科技贤者’长袍不?”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检测到宿主成功引起大秦最高权力中枢关注,触发特殊任务“咸阳面圣”。任务奖励:积分1000点,特殊服饰“格物之风”(自带清洁、恒温效果)。是否接受?】
“接受!必须接受!” 秦科在心中呐喊。
骊邑的囚途已然结束,一条通往帝国权力核心的康庄大道,就在眼前。而这条路的起点,或许需要先从一件像样的衣服开始……
咸阳宫的召见来得如此之快,快得让秦科几乎没什么准备时间。当然,他也没什么可准备的——除了系统刚刚发放的任务奖励,那件名为【格物之风】的长袍。
在出发前夜的工棚里,秦科怀着激动又好奇的心情领取了奖励。只见微光一闪,一件质感奇特的衣袍便出现在他手中。颜色是深邃的玄黑,袖口与衣襟处却用极细的银线绣着类似齿轮、杠杆等抽象而简约的纹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材质非丝非麻,触手微凉,穿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什么重量,而且之前沾染的尘土草屑,在长袍加身的瞬间竟自行脱落,周身仿佛环绕着一股无形的气流,将所有的污秽隔绝在外。
“自带清洁、恒温效果……系统,你这售后服务可以啊!” 秦科美滋滋地对着水盆照了照,虽然面容依旧有些憔悴,但在这件逼格满满的长袍衬托下,还真有几分“世外高人”、“科技贤者”的气象了。
【叮!宿主满意是本系统的宗旨。“格物之风”亦具备基础物理防护功能,可一定程度上缓冲钝器冲击。祝宿主面圣顺利。】
“缓冲冲击?这是怕我被朝堂上那些老古董给气得撞柱子,还是怕他们看我不顺眼直接动手?” 秦科心里吐槽,但安全感却增加了不少。
次日清晨,在赵成复杂难言(混杂着羡慕、嫉妒与一丝与有荣焉)的目光中,在骊邑众多刑徒与监工敬畏的注视下,秦科登上了前往咸阳的马车。他没有携带太多累赘,只背着一个特制的木箱,里面小心翼翼地放置着蒸汽机的核心概念模型——一个用铜皮精心敲打而成的微型锅炉和活塞气缸,以及曲辕犁、水车的精细图纸。
马车颠簸,驶向那座传说中的帝国心脏。秦科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与后世截然不同的古朴景致,心中既有对未知的忐忑,更有一种即将在历史舞台上挥毫泼墨的豪情。
数日后,咸阳城那巍峨高耸、气象万千的城墙映入眼帘。城门口车水马龙,甲士林立,肃杀之气扑面而来。秦科所乘的马车持有特旨,并未停留,直接驶入城中。透过车窗,他看到的是整齐划一的里坊,宽阔笔直的街道,以及远处层叠起伏、气势恢宏的宫殿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秩序、严谨而又充满活力的独特气息。
但他没有时间细细品味这座帝都的繁华,马车直接将他送到了宫城之外。经过层层严格乃至苛刻的检查,连他那宝贝木箱都被反复查验了数遍之后,他才在一名面无表情的宦官引导下,步入了那象征着天下权力巅峰的咸阳宫正殿。
一步踏入,一股无形的威压便笼罩全身。
大殿极其恢弘,支撑穹顶的巨柱漆成暗红色,上面雕刻着玄鸟图腾,庄严肃穆。光线从高窗透入,在光滑如镜的黑曜石地板上投下道道斑驳的光柱。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身着深色官袍,人人敛声静气,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或隐含敌意地聚焦在他这个突兀的闯入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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