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景淮的病情虽不严重,但持续咳嗽了三天。
庄眠担心他咳出个好歹来,特意叫医生上门为他做了全面检查。
直至拿到医生的诊断报告,确认无碍后,她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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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一周,周五晚上,邱揽月请大家聚餐,当作庆祝她入职的欢迎宴,地点选在一家低调雅致的中式私厨。
这家餐厅平日只接待特定客人,多数同事都是第一次来,不由得对邱小姐又添了几分敬意。
纷纷打趣说这是权贵世家的千金下凡普度众生。
宽敞的包厢里,KTV、棋牌等娱乐设施一应俱全。
众人举杯欢迎邱揽月,气氛热烈欢快。
庄眠也喝了两杯,一杯是与大家共饮,另一杯则是与邱揽月单独相碰。
与此同时,隔壁包厢。
郑少泽上次酒后失言,清醒后连夜逃回港岛避难,自己闭门思过两天,结果发现人家谢公子压根儿不在乎,他又屁颠屁颠飞了回来。
“我跟贺笑棠打赌,谁拿下码头项目就答应对方一个要求。”郑少泽猛灌一口酒,嚷嚷个不停,“谁知道那项目这么难搞。”
“自己菜,赌性还这么重。”谢沉屿手里拎着杯酒,漫不经心晃了晃。
郑少泽一噎,旋即得意样样道:“菜又如何,我至少拿到了庄眠的联系方式!“
“庄眠?”旁边一个公子哥听到只言片语,顿时来了兴致。
“就是钟景淮那个资助生!这些女人啊,一个个围着有钱有势的男人转,嘴上说着`我爱的是人不是钱’,结果见到更有钱有势的立马贴上去,也不嫌掉价。听说杨画缇就是被她气走的。”
他想起自己被京城权贵撬走的前女友,越说越愤懑,完全没注意到包厢里骤然降低的温度,“我亲眼看见她天天往钟景淮家里跑,这不是明摆着送上门给人睡吗?也不知道被玩过多少......”
话未说完,一杯烈酒猛地泼到他脸上。
“啊!”他惨叫一声,酒精灼得眼睛生疼。
觥筹交错的包厢瞬间鸦雀无声。
谢沉屿放下酒杯,一把掐住公子哥的脖子。手臂发力,肌肉强劲偾张,几乎要撑爆那昂贵的白衬衫。
狠戾、野蛮,与他平日里的慵懒随性截然不同。
公子哥被掐得面色涨红,喉咙里挤出‘嗬嗬’的窒息声。
谢沉屿居高临下,黑沉沉的眸子看着他,像在看一滩腐臭的烂肉。
“你是被女人玩过几次的便宜货?嘴这么脏,怎么,没人教过你要尊重女人?”
众人惊骇不已,纷纷愣在原地,不知道哪里惹到这位爷了。
谢沉屿和钟景淮不是死对头吗?
怎么就护上钟景淮的资助生了呢?
两两面面相觑,又乍然醒悟。
不是护不护的问题,纯粹是人谢公子家世底蕴深厚,出于贵公子的涵养,见不得女孩子被贬低得如此不堪。
即便知晓缘由,在场的世家少爷们也无一人敢站出来打圆场,他们平日里骄纵轻狂,可在绝对的高阶级面前,仍只能仰视臣服。
那公子哥脸色涨红,发不出一个音节,只能狼狈地猛求饶。
谢沉屿若无其事地松手,“下次嘴巴还不干净,就别要了。”
公子哥跌落瘫坐在地上,脖子留下两道深红的勒痕,急促喘气的模样像极了滑稽小丑。
谢沉屿接过旁人递来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酒液覆在冷白修长的指骨上,擦不干净,他嫌弃地丢掉毛巾。
沾着酒液的毛巾在空中划过漂亮的弧线,径直扑在那公子哥脑袋上,糊了他一脸。
郑少泽对公子哥竖起鄙视的中指,“死扑街,叫你乱造谣,自贱自受。”
他骂完,转身找谢沉屿,梭巡一圈不见踪影。
郑少泽忙不迭轰炸了几条语音信息:“你别急着走啊,邱揽月在隔壁组织同事聚餐,庄眠也在,等会叫她们过来一块热闹热闹。”
对方甩来一个冷冰冰的问号:?
一看就是连语音转文字都懒得转。
郑少泽气势汹汹地编辑一条文字:“我说!你前女友庄眠,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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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内,酒足饭饱后众人开始唱歌。夜深人静,情绪渐浓,点唱的大多是些苦情歌。
“爱得太真,太容易让自己牺牲,太容易让自己沉沦,太容易不顾一切,满是伤痕......”方莹的歌声从《错的人》切换到《珊瑚海》,庄眠一杯酒都没喝完。
“转身离开,你有话说不出来。海鸟跟鱼相爱,只是一场意外......”
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庄眠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钟景淮。
她示意了下手机示意,说:“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们尽情玩。”
隔音门在身后合上,喧嚣热闹滞留在那片华丽场地,迎面而来的是静谧无声。
庄眠从包厢出来,没走几步,脚步蓦地停顿。
走廊寂静空旷的区域,窗外葱翠绿植茂盛,无限延伸至窗沿。
男人穿着身纤尘不染的白衬衫,倚靠在窗前,夜风裹挟着草木清香自他身后徐徐而入。
身形高大挺拔,衬衣被微风鼓起,满身的落拓风流,却又无端添了几分寂寥。
谢沉屿倚着栏杆,嘴里叼了根烟,抽一口后,长指勾着香烟自然垂在身侧。
他手背浮现的青筋明显,一路沿着小臂蜿蜒而上,最终消失于奢贵的衣袖里。
庄眠下意识看过去。
谢沉屿眼皮懒懒耷拉,抽烟的姿态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蛊惑,指尖轻弹烟灰的动作格外好看。
似若有所感,他忽然抬头看过来。
眼神停留在她脸上,与她对视。
那双黑眸像是平静海面下暗藏的珊瑚礁,看似波澜不惊,内里却藏着令人心惊的绮丽风光。
掌心的手机震动不停,庄眠长睫轻轻颤了下。
其实,五年前,他不仅不喝果蔬汁,也不抽烟的。
那时候郑少泽那帮公子哥每次看到他都很自觉地掐灭烟头,生怕烟味玷污了谢沉屿这朵高岭之花的纯洁干净。
耳畔好似还萦绕着包厢里缱绻的歌声,唱着“我们的爱差异一直存在,风中尘埃竟累积成伤害……”
庄眠移开视线,装作没看见,泰然自若地继续往前走。
她步伐迈得不疾不徐,没任何异样。
越来越近。
终于心无旁骛地从他旁边走过。
通话即将挂断前,庄眠划过接听,举起手机附在耳畔。
“景淮哥——”
话音落下的同时。
谢沉屿头也没转,仍目视前方,却精准地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扯回来。
庄眠惊讶地回头看他。
谢沉屿才低头,回视她。
以中式格扇窗和皎洁月光做背景,一个抬头,一个低头,画面构图十分的鲜明浪漫,仿佛没有世俗的困顿。
可他们之间早就没有浪漫可言了。
曾经的美好,不过是年少时的一场绮梦。
如今长大,梦醒之后便只剩下破碎与残忍。
通话还在继续,听筒里传来钟景淮温和的声线:“小眠,聚餐结束给我打电话,我在附近,正好顺路送你回家。”
没有立刻听到答复,钟景淮又喊了她一声:“小眠?”
庄眠想要抽出手,但谢沉屿握着她胳膊的力气看似不大,却让她难以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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