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预兆地起跳投篮,嘻嘻哈哈地撂倒同学,亦或者脸红脖子粗地推搡扭打成一团。
前面,人头泱泱挤满了走廊,非常不可控。
庄眠不得不放慢速度,想出声请他们让一下路,但是又觉得有些尴尬。
纠结须臾,她正准备开口,前面的一个男生忽然搂住另外一个男生的脖子,把人狠狠往下一拽。
两个人就这么在她面前厮打纠缠起来。
庄眠惊吓得立即后退,避免无妄之灾。
随着这个举动,一股陌生的冷冽木质香从身后侵入她鼻腔,引得她呼吸滞了滞。
她慌张回头,不期然看见了谢沉屿。
他的眉眼生得极好,双眸狭长,瞳仁漆黑桀骜,眼尾微微上扬,一副目下无尘的样子。
正儿八经的世家贵公子。
拥有无可挑剔的皮囊,高傲到不可一世。
前面嬉戏打闹的男生们看见他,立刻停止推搡,规规矩矩开口:“屿哥。”
谢沉屿双手揣在校服裤兜里,眉宇冷峻,极具压迫感:“眼都瞎了,看不见堵路?”
那群少爷立时作鸟兽散,麻溜地往两侧挪动,把路让出来。
见状,庄眠抱紧书本,低头快速地穿梭走廊,到楼梯口的时候,直接跑了起来。
学校里,能把谢沉屿名字和长相对得上号的人并不多。
庄眠是其中之一。
那不是她第一次见到谢沉屿。
而真正让他们产生交集的,是另一件庄眠至今回想起来,仍觉惊惧的事情。
庄眠的基础薄弱,外语水平远跟不上学校的进度,为此她加倍努力,想要攻克这门课程。
教外语的是一位三十七岁的男人,叫庞自励,在学校风评极佳,深受大家喜爱。
庄眠勤学好问,遇到难题总去请教他,而他总是温和耐心地为她解答。
许是见她实在刻苦,一来二去,庞自励渐渐对她格外关注,时常主动关心她鼓励她,她成绩有进步也毫不吝啬地夸奖。
她在其他学业上碰到困难,他也会主动询问,并帮忙。
一开始,庄眠以为他只是个善良的人,庆幸自己遇到了这样一位乐善好施的长辈。
直到某天,她才发现,他对她的‘关心’并非纯粹的爱护。
那是个艳阳高照的午后,庞自励叫她到他的办公室,语气温柔:“有个小忙想请你帮一下忙,不会耽误你太久。”
庄眠正好有问题想请教,便跟着去了。
谁知,他一进门就反锁了房门。
小时候的经历使然,庄眠在这方面异常敏锐,她顿时神经紧绷,死死抱着怀里的书包。
庞自励笑着走过来,依旧是那副温柔和蔼的样子,他手臂搭上她肩膀:“庄眠,你知道那么多人,我最喜欢你了。”
她猛地躲开,声音发颤:“……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走了。”
可对方直接拦住她的去路,双臂一展,像恶魔张开血盆大口,一把将她抱住。
庄眠害怕得几乎哭出来,拼命讲道理说不能这样。
可对方比她更会诡辩,甚至笑着逼近。
慌乱中,她抡起书包砸过去,趁他躲闪的空隙扑向门口,手忙脚乱地拧开锁,逃了出去。
她去找了其他人求助。
对方起初神色凝重,承诺会给她一个交代,让她先回宿舍休息。
可等了又等,始终没有下文。
庞自励照常上课,生活没有任何影响,而她只能躲在角落里,悚惧得不敢抬头。
再去询问,得到的只是敷衍的‘正在调查’。
或者侧面警告她安分点:“不少同学看见你经常找庞自励,主动跟他走得很近,怎么回事?”
庄眠眼神倔强,指尖颤抖:“我只是问问题……”
“我看了下你入学时候的外语成绩,很差,最近怎么突然上升了这么多?”
“庄眠,我知道你是努力上进的女孩子,但不要走岔路了。”
对方语重心长地跟她说:“别人资助你读书是觉得你能成才,不要辜负对方的善心。”
庄眠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字里行间都在暗示是她的错,要她息事宁人。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啊。
后来她才知道,庞自励背景深厚。
而她,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普通人,无名小卒一个,掀不起任何风浪。
那段时间,庄眠夜夜做噩梦。
梦里,她把庞自励的恶行公之于众,却换来无数嘲讽。
“哟,这不是那个招娣吗?可真卑鄙啊,为了往上爬,真是什么脏水都敢泼!”
“他文质彬彬,帮过我很多,不可能做这种事!”
“庞自励心地善良,年轻有为,做事体面,优点比你口袋里的钱还多,他眼光再差,也不可能看上你!骗谁呢!”
她成了众矢之的。
没人相信她。
庄眠非常恐慌,却又茫然无助。
她没有证据,没办法报警。
况且,就算有证据,报警就一定有用吗?
为了躲避庞自励,庄眠那段时间过得小心翼翼,胆战心惊,只跟人群一块走,不敢独自行动。
她想告诉钟景淮,可他正陪未婚妻杨画缇在国外看画展。
入学后,两人都很忙碌,来往比从前少了许多,再加上钟家给钟景淮安排联姻,庄眠几乎是能不打扰他就不打扰。
她不清楚钟景淮在钟家的处境,打算等他回来再说。
看看有没有办法解决。
他应该会相信她吧?
那天傍晚,从图书馆出来,庄眠跟着泱泱人头走。班长魏长耀过来通知她去办公室。
她没多想就去了。
熟料,进办公室的一刹那,有人重重把她压在门上,伸手捂住她的嘴巴,警告她别出声。
是庞自励。
办公室空无一人,谁也发现不了。
庄眠浑身僵硬,连头发丝都带着不知所措的惶恐,只能发出唔唔声。
大颗大颗眼泪顷刻滚落下来,沾湿了她的脸和他的手
“乖乖听我话,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庞自励猥琐且贪婪地嗅她头发,“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身上的味道…嗯……很香。”
每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一片片剜割她的血肉。
挣脱不开,庄眠浑身发抖,后背冷汗涔涔,近乎窒息。
她像条任人宰割的鱼儿,被汹涌灌进来的绝望压着,沉到了谷底。
就在那时,谢沉屿出现了。
庄眠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只记得他一把扯开庞自励,一拳狠狠砸在对方脸上。
向来散漫随心所欲的他,那一刻像头暴怒凶戾的疯犬,打断了庞自励三根肋骨。
庞自励蜷缩在地上,像条肮脏的蛆,哀嚎声引来了旁人。
在其他人赶到前,谢沉屿脱下校服外套披在她肩上,“觉得恶心就回去。”
“那你呢?”她睫毛上还挂着泪,声音发抖。
“我什么?”谢沉屿手搭在后颈处活动起了筋骨,眉眼意气风发,“我在这儿看狗呗。”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好似不是什么大事儿,她慌乱无措的心脏也慢慢随之安宁下来。
谢沉屿的校服比她大好几码,庄眠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衣上那股琥珀沉香的雍贵调子,混合冷风包裹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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