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背后的暗藏杀机》
第2节

作者: 麻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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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对拜时,我弯腰,隔着盖头,能看到对面张左明的脚,一双崭新的解放鞋。我能闻到他身上更浓的气味。

  然后就被送进了所谓的“新房”。其实就是一间土坯房,墙上刷了层白灰,还是新的,能闻到石灰水味儿。屋里摆设简单,一张木头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个旧衣柜。窗户上贴了个红喜字。
  外面摆酒席,喧闹声不断传进来。我坐在床沿上,红盖头还蒙着。没人给我送点吃的喝的,好像我这个人不存在一样。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我想起弟弟给的那个烤红薯,偷偷从袖子里摸出来,小心地掰了一小块,塞进盖头底下吃了。甜甜的,糯糯的,给了我一点力气。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外面的喧闹声渐渐小了,大概是酒席散了。脚步声杂乱,有人喝醉了在胡言乱语。
  终于,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股浓烈的酒气先冲了进来,然后是张左明有点摇晃的身影。他趔趄着走到桌前,吹灭了上面那盏煤油灯,只有窗户纸透进的月光,带来一点微弱的光线。
  他走到床前,一把扯掉了我的红盖头。
  突然的光线变化让我眯了眯眼。他就站在我面前,脸红得像猪肝,眼睛因为醉酒布满了红丝,那个饿狼似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更加明显,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心里害怕,往后缩了缩。

  他嘿嘿笑了两声,满嘴酒气喷在我脸上:“咋的?还害臊?”说着,就伸手来扯我的衣服。
  我吓得浑身僵硬,想推开他,可手脚都不听使唤。他力气很大,把我按倒在床上。那件崭新的确良衬衫被撕扯着,扣子崩掉了一颗,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我疼得眼泪直流,死死咬住了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木板床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像快要散架。
  整个过程很快,他像完成一个任务,或者更像是在发泄一种野蛮的欲望。结束后,他翻到一边,没多久就打起了震天的呼噜。
  我蜷缩在床里边,身上疼,心里更疼。眼泪止不住地流,湿了枕头。月光冷冷地照进来,照着这间陌生的屋子,照着身边这个打着呼噜、散发着酒气和汗味的陌生男人。
  这就是我的男人?这就是我以后要过的日子?

  我绝望地睁大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房梁和椽子在微光里显出模糊的轮廓。看着看着,我忽然觉得,靠近床头顶上那边,好像有个地方的阴影特别深,形状也有点怪,不像是一般的木头疙瘩。
  鬼使神差地,我轻轻坐起身,忍着身上的酸痛,小心翼翼地跪起来,伸手朝那个奇怪的阴影摸去。
  手指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我心里一咯噔,轻轻抠了抠,那东西有点活动。我用力一扯,把它从椽子和瓦片的缝隙里扯了出来。
  借着一缕清冷的月光,我看清了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把刀。一把生锈的,带着点点暗红色污渍的杀猪刀!刀口有点钝了,但形状还在,看着就透着一股寒气。
  我浑身血液“唰”地一下凉透了,手一抖,差点把刀扔出去。这新房,这婚床顶上,怎么会藏着一把杀猪刀?!

  是谁放的?什么意思?!
  这时,旁边醉死的张左明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声音含糊,但我听清了。
  “……肯定……肯定又是我哥……张左腾……那个疯子……见不得我好……”
  张左腾?我那个只见了一面、眼神阴冷得像毒蛇一样的大伯子?
  我猛地想起白天进门时,在人群中似乎瞥见过他一眼,他就站在角落,冷冷地看着这一切,那眼神,比张左明的更让人脊背发凉。

  我看着手里这把冰冷的杀猪刀,再看看身边鼾声如雷的丈夫,想起婆婆王桂花那虚假的笑,还有这个陌生而充满恶意的家。
  一股巨大的恐惧像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我的全身。我明白了,我跳进来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火坑,这底下,可能藏着要人命的刀子和看不见的冷箭。
  我不能出声,不能问。我死死咬住嘴唇,把杀猪刀紧紧攥在手里,锈迹硌着掌心。然后,我悄悄地、悄悄地把刀塞进了我的木头箱子最底层,用几件旧衣服严严实实地盖住。
  这是我的第一个秘密。在这个虎狼窝里,我捡到的第一件东西,不是喜糖,不是祝福,而是一把不知谁放在我头顶、充满恶意的杀猪刀。
  天,快亮了吧。可我觉得,我的天,从今天起,怕是再也亮不起来了。

  天刚蒙蒙亮,窗户纸才透进点鱼肚白,外面的公鸡正扯着嗓子打鸣儿。我几乎一宿没合眼,身子又酸又疼,心里头像揣了块冰,从里到外都透着寒气。旁边张左明的呼噜倒是打得山响,一会儿像拉风箱,一会儿又像要断气似的卡住,然后猛地又扯起来,震得床板都在抖。
  我僵着身子躺在那儿,一动不敢动,生怕吵醒了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屋顶那块被我掏出杀猪刀的阴影地方,现在空了个洞,黑黢黢的,像一张嘲笑的嘴。那把刀,此刻正静静躺在我陪嫁的木箱子最底下,压着我的几件旧衣裳,可我觉得它那股子寒气,好像能透过箱板,丝丝缕缕地冒出来,钻进我骨头缝里。
  张左腾……那个眼神阴得像井水的大伯子。他为啥要在我们婚床顶上藏这么个东西?见不得他弟弟好?这得是多大的仇怨,才能在新婚夜干出这种咒人死的事?我想不明白,只觉得这家人从根子上就透着邪性。
  正当我脑子里乱麻一样理不清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又急又响,跟催命似的。紧接着,一个又尖又利的女人声音炸开了,像把钝刀子刮着人的耳膜:

  “几点了还不起?等着老娘把饭端到你床头喂你是不是?新媳妇进门头一天就想当祖宗供起来?张左明!你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玩意儿,赶紧给我滚起来!”
  是我婆婆王桂花。
  张左明的呼噜戛然而止,他被吵醒了,不耐烦地咕哝了一句,翻了个身,一条粗胳膊重重砸在我身上,压得我喘不过气。我赶紧往外挪了挪。
  “听见了听见了!嚎什么嚎!”张左明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没好气地坐了起来。他揉着眼睛,瞟了我一眼,眼神浑浊,带着宿醉的烦躁和一种漠然,好像我跟他身下的床板、旁边的柜子没什么两样,只是个物件儿。
  “赶紧起来做饭!”他踢踏着鞋子下床,自顾自披上衣服,“我妈那人,惹不起。”
  我心里咯噔一下,也赶紧手忙脚乱地穿衣服。那件红格子确良衬衫,最上面掉了一颗扣子,露出脖颈子,冷飕飕的。我只好把领子尽量往上拽拽。身子像散了架,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疼。

  等我穿好衣服,捋了把头发走出房门,张左明已经趿拉着鞋走到院子里,舀了瓢凉水,“咕咚咕咚”地漱口。婆婆王桂花正叉着腰站在院子当间,穿着件藏蓝色的旧罩衫,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绷着一张脸,眼角嘴角都往下耷拉着,一看就是个厉害主儿。
  看见我出来,她那双三角眼像锥子似的,立刻钉在我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停在我衬衫领口那颗缺失的扣子上,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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