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漂民工:扛出来的北京故事》
第31节作者:
语泽 我觉得我占他们便宜占的不算少了,但他们却不把这当回事。
我一般都去苏云晴小区下面的小超市那边买,那里离工地最近。
有人会问,表姐夫给我那么多的生活费,就不能从里面每天掏两块钱买水喝?我只能苦笑,我这人太实在,那钱只是用来做大家的伙食费,除了给苏云晴买了一瓶二十块钱的红花油,平时我是一分都不敢用的,那二十块钱还是用自己的钱补进去的,表姐夫太精明,我怕他看出来。
我在工地干活,从来没把自己当过人。
或许我这个样子,让仓库老头看见了确实可怜,所以我去找他要东西,他都二话不说的给我,二哥家的人,也对我非常不错,平时我去他们屋里玩,他们打牌,王飞就把自己的烟盒放我旁边,让我随便抽,同样是代班,他比我表哥工资每天多了二十块钱,这些人,别看说话都是嘴挂生*器,但对于我来说,他们都是帮过我的人。
很多人都说河南人不好,但我觉得还是分人的。
再后来,二哥的大哥来了,是个接近五十岁的汉子,黝黑瘦小,长得很像我初中时的班主任,二嫂子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大哥。我就把他称呼为“王老大”吧。
他虽然不苟言笑,但也穿我们这样的乞丐服,浑身都是各种颜色的油漆点子,他比王飞高一级,王飞是二嫂子家的一个亲戚,而王老大是二哥的亲大哥,关系不同,级别就不同了。
有时我们两家的工人也会闹矛盾,说不定是为了一袋腻子粉,一个破油漆桶,一桶真石漆。
两个工头的关系虽说不错,但下面的人一生气,还是会干架。
但我和王老大、王飞只有劝架的份。
弄不好还得惊动表姐夫和二哥。
表姐夫回来就对着我们劈头盖脸的骂,二哥也对着他们的人唾沫横飞的数落。
表姐夫说:“咱们跟二哥他们都共事多少年了?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有事都要互相帮忙,你们打架,以后这关系还处不处了?”
宿舍不隔音,这边骂什么,那边能听得一清二楚,那边骂什么,我们也听得一清二楚。
二哥有文化气息,言语不粗俗,但道理讲的是非常深刻。
每次干完架,我都不好意思去找他们玩,后来在工地独自遇到他们,他们都还会像以前一样跟我打招呼开玩笑,后来他们说,只是对事不对人,后来我就又去他们屋里看打牌,王飞还会把烟放我旁边让我抽。
后来,“鸭子毛”老赵也带着人进场了,干架的频率也开始增多了。
有时候我们跟他们干架,有时候二哥跟他们干架,有时候三家互相干架,整个生活区充斥着他们三个包工头的骂人声,不过他们三个人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像三个亲兄弟一样。
因为他们又在这里合伙接了一栋楼,一人干七层,当然这三部分七层的价格是不一样的,越往上价格越高,因为还有个大楼顶,需要刮腻子的面积也大,二哥和鸭子毛老赵照顾表姐夫,所以把上面七层给了表姐夫。
至于那次刮大风将真石漆污染到瓷砖上那件事,也不知道老邵动用了什么关系,就让那些贴瓷砖的四川工人乖乖地重新将瓷砖撬开修补好了,只一天就给我解决了麻烦,但老邵还是将事情告诉了表姐夫,表姐夫听了,自然把王勇给骂了一顿,但我是小工,他们没骂我,王勇一直说保命要紧,表姐夫说,顺手扣个盖子也就几秒的时间,没扣好就是不操心,然而等老邵一走,表姐夫和王勇就笑了,原来他是跟王勇在这给老邵唱双簧,不然老邵肯定不愿意,看来他俩是经常这样干,怪不得王勇整天不把这事当成一回事,吃喝不愁,做梦都香。然而,表姐夫还是没骂过我,他们都知道我面子薄,一骂就哭的那种,王勇也是挺照顾我,说这跟小二没啥关系。
当然,这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了,奥运会结没结束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把奥运会这么壮大的事情一笔带过,甚至没提,因为没必要,它跟我们民工,确实没多大关系,不要说我不爱国,我能爱好自己就不错了,有句话叫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只是个扛腻子粉的,如果奥运会有比赛扛腻子粉一项,那我肯定去拼命参加,可我这扛腻子粉实在上不了台面,哈哈,不过不得不说奥运开幕式时那场“大脚印烟花”,确实震惊了我们,我们站在宿舍楼那里抬头眺望就能看到,不过,也就这点惊艳了我们,后来再没关注过。
期间,苏云晴也戴着白色安全帽,穿着时尚干净的衣服来工地看过我几次,不过她好似又恢复了以前的清冷,或许盯着她屁股看的人更多了吧,每次来,我都让她还钱,然后我俩吵会儿架,她就离开了。
转眼中秋节都过去二十来天了,秋高气爽。
一场秋雨一场寒,工地上连续下了好几天雨,我们也干不成活。
大家都从短袖换成了长袖。
三个工头与老邵打着麻将,在商谈事情。
老邵说:“干内活的那帮油漆工,不准备接下面的活了,你们三家要是能做,上面就不准备去找别的油漆队儿了。”
表姐夫很是不喜欢干内活,因为太严格不说,自家的工人都是些爱胡闹的家伙,他有些担心干不好这活。
二哥与鸭子毛老赵倒是人强马壮,内外活都干的漂亮。
二哥与老赵看了一眼表姐夫:“小王,你怎么说?”
说真的,这俩工头是很仗义的,我表姐夫要是不想接,他们也会考虑不接,毕竟三家在一起干惯了,别的工种队儿也不敢欺负,可能以前他们独自干的时候,没少被人欺负,自从三家走到一起后,三家合起来的人也有一百来号人了,在外面人心一定要齐,不然打起架来容易吃亏。
你们会问,工地会一直打架吗?我只能说是,只不过都是小架,大架是真的要死人的。
小架,无非就是因为彼此推着责任,说着说着就干起来了。
咱就讲个案例吧。
在工地干活的时候,人难免有个三急。
有的人会跑到工地的旱厕去解决,但有些恶心的人比较懒,就在一个楼层的卫生间里就地解决一下。
工地有句话叫“市民的楼房,民工的茅房。”
其实一点也不夸张。
有天,老邵上楼检查活,走了几户发现没啥事,可进另一户的时候,臭味袭来,老邵赶忙捂着鼻子去寻找臭味的来源,终于在卫生间发现了一坨大大的黑便,因为主卧的卫生间没有窗户,所以比较黑,老邵打开手机用屏幕一照,发现那黑便都干巴翘皮了。
老邵一看这东西,当场就火冒三丈了。
但一栋楼上干活的工种太多了,什么土建、水电、保温、瓷砖、内墙油漆、外墙油漆……但想要查出是谁拉的,根本找不到人,但他眼尖,看到大便旁边有撒落的腻子粉,本来腻子粉能分的清楚外墙和内墙,但这东西也不知道多久了,早分不清是什么颜色了,但他就把目标锁定在了油漆工身上。
他先找的内墙油漆工,开始问话,内墙油漆工没人承认,有个工人瞎叭叭,说肯定是外墙油漆工干的,这就有点不厚道了,工地有个规矩,你可以说不知道,但你绝对不能言之凿凿的说是别人干的,这样容易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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