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漂民工:扛出来的北京故事》
第30节

作者: 语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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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这真的跟我们民工有关系吗?我们或许也怕拖他们后腿,全都躲在脏乱差的宿舍里不敢出来。
  我停下车,听着那首《北京欢迎你》入了迷。
  我最喜欢听的还是任贤齐的那句“流动中的魅力充满着朝气。”,我总觉得任贤齐的那种极具感染力的嗓音,能勾起往日种种情怀。

  风大,只是对于工地来说非常危险,但北京的街头,北京人仿佛被这天的风给吹得更加兴奋了,他们享受着这一种被疾风带来的冲击感,像是要迎风而上,为奥运健儿加油。
  “啪!”
  想的正入迷时,腰上被人拍了一下。
  我打了个激灵:“谁?”
  苏云晴一脸没好笑的看着我:“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我白了她一眼,反问:“怎么又是你?”
  苏云晴双手一背:“什么叫怎么又是你?难道我很惹你烦吗?”

  我摇摇头:“没有多烦。”
  苏云晴问:“那还是多多少少,有点烦喽?”
  我岔开话题,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苏云晴叹了口气说:“像我这种举目无亲的人,还能去哪?买菜去呗。”
  这种话,鬼才信,但我不敢说。
  我问:“你究竟在北京干啥工作?怎么整天见你无所事事的?”
  苏云晴说:“我是自由工作者。”
  我说:“啥叫自由工作者?”
  苏云晴说:“就是我自由,我快乐。”

  “切。”我不屑一笑:“我要有钱,我也快乐。”
  苏云晴好奇地问:“那我问你,你要有钱的话,会怎么花?”
  我说:“我可没这么无聊去空想。”
  苏云晴不依不饶的说:“你就说说嘛,我也好学学。”
  我问:“你很有钱吗?”
  苏云晴说:“算有点吧。”
  “那好吧,你听着啊。”我故意咳嗽了一下:“我要是有钱了,我会先把那二十块钱还给那个没前途的人,毕竟他已经很没前途了,再欠着他的钱,就太不厚道了。”
  苏云晴差点没气死:“去你大爷的吧,跟这点我呢?”
  我说:“大姐,我这样说,难道不显得很礼貌吗?”
  “没觉得!”苏云晴黑着脸说:“反正就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我苦笑:“你一个女的,好意思跟我来这一套?纯无赖嘛。”
  苏云晴说:“怎么,难道你没听过,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我是女人,我骄傲。”
  我眉头一皱:“这他妈,好像是贬义词吧?”
  “是又怎样?”苏云晴傲娇了一下。
  “你倒觉得很光荣啊。”
  “是又怎样?你奈我何?”
  我深感无奈地说:“你牛逼,我怕了。”
  “捎我一段呗。”然后她没皮没脸的看着我。
  我气乐了:“你欠债不还,现在还要我驮你?你那脸皮是钢板做的吧?”
  她说:“别那么小气嘛。”
  我说:“我可没洗过澡,怕熏到你。”
  她忽然正色道:“你不驮我,我就让邵东阳收拾你。”
  我摇摇头,感叹道:“老邵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你这个女人。”
  “那就是同意喽?”她狡黠一笑。

  我叹了口气:“就当驮着一头母猪了。”
  “你才是猪。”她还是像第一次坐自行车那样骑上来了,我说:“女人没你这样坐自行车的。”
  她赌气道:“我就喜欢这样坐,小二,开车!来首音乐!”
  我气急:“你当坐在宝马里面点菜呢?”

  她说:“我不管,我要听青花瓷!”
  我说:“我先给自己来首心太软吧?”
  她说:“我就要听青花瓷,上次没听完。”
  就这样我们一路上,唱了《青花瓷》《甜甜的》《蒲公英的约定》。
  我们就这样各自买完菜,我又被她威胁着送她回到她家的楼下,回去的路上又逼我唱了《爱的路上只有我和你》,那二十块钱,还是没有还我。
  这次我没对着楼栋喊,我怕他们又让我滚。
  我回到生活区,见他们还在打麻将。
  我是真的看不懂这帮家伙了,难道打麻将不头懵吗?我看他们扔的一地烟头,真想把他们几个全都扫出去。
  我低着头扫地赌气似的让他们抬脚。
  王勇说:“不用扫,过会儿还得抽。”
  我气道:“我哥要是突然回来,看到一地的烟头,咱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也跑不了挨顿骂。”
  杨帆说:“你就是太怕他了。”

  王勇说:“就是,我们跟他十多年了,都习惯了,说真的,本来买菜做饭这活就是你哥的事,你一个小工一天才40块钱,有点不公平了,有的队儿上是要雇一个伙夫的,工资与大工一般高。”
  拉子说王勇:“你这不是挑拨离间吗?”
  王勇说:“咱们讲话得厚道,你也喊工头舅舅,如果让你做饭,你做不?”
  拉子摇头,但没说话。

  王勇说:“看吧,都不是傻子,就欺负小二人小老实。”
  杨帆说:“如果是让小刚干这个,估计早跑了,弄不好还得把锅给砸了。”
  我说:“表姐夫待我不错,有时候偷偷打包回来个剩菜给我吃。”
  王勇说:“那都是他们吃剩下的,肉都吃干净了。”
  我说:“那我做饭的时候就从工地提前回来了,也是属于工作时间嘛,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啊。”
  杨帆说:“换做是我,我宁可在吊篮上坐着抽根烟,偷个懒,也不回来做饭。”
  王勇见我如此固执,摇摇头说:“得,我们再说下去,确实像是挑拨离间。”然后对拉子说:“这话不能跟你舅讲啊。”
  拉子说:“我才懒得讲,你啥时候见我卖过你们?”
  我没听他们的,我心里一直觉得表姐夫待我不错,无论我在工地干多干少,他见了都不说我,有时看我在喝工地上的自来水,他还会骑着自行车给我买两瓶冰红茶喝,工地上的自来水本来是干活用的,那里面流出来的水都是浊的,喝起来有股说不出的水管味道,很刺鼻,我平时渴了,就对着水笼头憋着气猛喝两口,表哥见了说过我,这北京的自来水跟老家的自来水不一样,不能喝,他让我每天上班前买一瓶矿泉水,我不舍得花那钱,就没买过。

  他们是每次上班都一人提一瓶矿泉水,但他们的档次也不一样。

  大工的矿泉水,一般都是那种一块钱一瓶的,表哥比他们一天多二十块钱,所以买的矿泉水就是两块钱的娃哈哈,瓶子是长方形的,上面是王力宏做的广告,我平时收集表哥扔掉的瓶子,因为每个瓶子上的星座不一样,后来表哥看我喜欢上面的塑料纸,每次就揭开给我。
  当然,有时候也能占点便宜。
  有时候天气太热,他们拿上去的矿泉水根本不够喝,然后就说让我跑路去超市给他们买水,当然了,跑路费就是允许用他们的钱给我自己买一瓶,每到这时候我就跑的特别兴奋,因为确实还是矿泉水好喝,没有杂味儿,但有时他们的水够喝,我就只能去喝自来水了。
  当然了,从第一天进工地开始就是这样的,扛腻子粉的时候,也天天盼着他们让我给他们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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