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摆烂的二愣子》
第19节作者:
咬人的鸭鸭 那混合着干草与米糊的温润泥浆,如同堡垒流淌的血液,一点点愈合着伤口。
填充之处,不仅更坚固,更透着一股宁舍粮草也保屏障的决绝。
真正的战略大动作在堡外悄然展开。
秦大壮带领几名风尘仆仆的老窑工,在南河堡外隐秘的山坳里,对那几座早已被遗忘的野窑旧址发起了“突袭”。
他们挥汗如雨,清理着倒塌的窑口,疏通烟道。后生们奋力挖取着优质陶土,堆成小山。
破损的窑炉在老匠的巧手下,用特调的耐火泥快速修补弥合。
“快,备柴火,阴干泥坯!”秦大壮声音透着急切。
他们要在最短时间内重燃炉火,这不仅关乎日后更大规模的砖瓦烧制来加固围墙、建造砖房,更是重启陶器制造的关键一步。
——没有陶罐,如何大规模存粮储水?没有砖块,没有瓦片,如何维持军堡扩建后的防御力?
这重启的窑火,是维持长久战斗力的生命线。
而堡外的荒野上,开垦与建设同样如火如荼。壮劳力在经验丰富的老工匠指挥下,分工协作。
“流民新区”:紧贴峭壁的“葫芦口”地形处,地面被一遍遍泼水、夯实。
一排排简陋但实用的窝棚正以惊人的速度搭建起来。
这不仅是安置点,更是秦猛苦心设计的前沿缓冲区和预警点。
窝棚本身结构巧妙,方便撤离,而其位置使得游骑无法轻易包抄堡垒侧翼,形成“栓住口袋嘴”的关键屏障。
奔腾的南河水此时也变得珍贵。
河滩旁,硬如钢铁的冻土被汉子们用大锤和铁钎艰难地开凿、撬动。
杂树根被刨出,石头被搬走。
当那饱含腐殖质、近乎黑褐色的肥沃土壤显露出来时,引来无数期盼的目光。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农蹲在刚开出的地头,抓了一把土在手,仔细捻开,嗅了嗅,又舔了一下。
他眼中放出光:“好土哇!肥得流油,就这天寒地冻的不敢深翻,待开春化冻,一亩喂足粪肥,再引这活水h自流灌溉,收成差不了。”
但也有人忧虑地看着冻土进度:“这冻太厚,破开费老劲了。”
旁边的汉子抹了把汗,嘶吼道:“豁出命也要开,这开出的,可是活命的根本,明年的指望!”
“秦大人有令,收集腐败树叶铺满烧,好清理一些。”王老保长带人送水,也带来好消息。
……
短短几日,南河堡已气象焕新,令人瞠目:
堡墙不仅加固增厚,原有残破的箭楼已修缮完毕,木石狰狞。
更显眼的是那几座拔地而起的新望楼骨架坚实,傲然耸立。立于其上,荒原尽收眼底,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法眼。
堡内喧闹异常,人气鼎沸。
清理出的铺屋挤满了流民,门窗紧闭的空荡屋子如今也飘出了烟火气和人声。
铺屋尽管勉强容纳核心人员,但却依托堡垒外墙,大量茅草窝棚也成了干柴草料等物资堆放点。
除了铁匠作坊,木工坊两大核心工坊。几天来,花炮师傅范良被秦猛看重,如璞玉般对待。
不仅给出优厚待遇,更是严格划出僻静角落,这位老师傅带人在小心地分碾土硝、硫磺和木炭……
年轻大夫唐博,这位祖上是太医院医官的小伙子,也被秦猛重用任命为军堡医官,任由他挑选人员,组建南河堡医疗所,在治病救人。
除此之外,泥瓦匠,砖窑场,种植,饲养,酿酒等方面陆续有优秀人员涌现,跃升军堡基础管理层,领着各小组人员,奋斗在第一线。
……
十一月,初。
北风卷着沙砾呼啸而过,南河堡的寒意又添了三分。
天刚蒙蒙亮,军堡营地的号角便撕裂了晨雾。
“集结,列队!”
“报数——一,二,三,四……”
数十名军卒在营地校场上迅速列阵。
刘铁柱身着劲装立于队前,厉声纠正着队列细节。
这支曾连左右都分不清的队伍,如今脚步声踏得地面微微发颤,队列齐整间已显军伍气象。
人人挨打,个个加练,令他们有动力的是,每日饱食让他们面色红润,灰色冬装外罩着厚重皮甲,昂首迎风而立时,再无流民的颓态。
——真正有了军卒的模样。
南河堡军队老兵三十余人,新兵七十,共百人。
按三队轮值,白日操练、夜间执勤。
秦猛融合前世经验与冷兵器时代特点,定下严苛章法:上午列阵出操,下午体能训练与搏杀对战。
他特意挑出刘铁柱、张富贵等十余人做亲兵,亲自传授搏杀技巧,再由亲兵转教普通军卒与少年队。
少年队是十岁以上的半大小子组成。
(这古代男女结婚早,十四五岁成家并不罕见)
营内终日回荡着呼喝声,彻底取代了往日戍卒的懒散。
前沿烽燧堡也已焕然一新。
匠人带队修缮后,烽台更高更坚,瞭望台添了挡风屏障,堡墙加固,坡下遍布铁蒺藜陷阱。
三十余名军汉铁甲铿锵,哨兵立于瞭望塔上,目光如鹰隼般紧盯着河对岸。
即便是日常训练,也未有半分松懈。
“吃饱穿暖,谁偷奸耍滑,别怪本将无情!”坐镇燧堡的秦大壮,这话至今在风中回荡。
堡垒的变化有目共睹,但背后是资源的海量消耗。堡内六百多张嘴(原住民、流民、新兵及家眷)每日消耗粟米、豆子不下三十石。
军堡粮仓压力如巨石压顶。
幸得常氏粮行的车队冒着寒风霜路,以惊人的效率往来补给,运来的还有铁锭、棉花等物资。
精明的常东家会额外送几头肥猪,这足以让整个堡内弥漫起久违的油荤香气,士气为之一振,流民们归属感渐增,训练,干活更加卖力......
然而,秦猛站在这经过亲手改造、一天比一天坚固的堡墙上,最初的兴奋早已被压力取代。
军堡内外,这副生机勃勃的景象,是他自掏腰包,用海量的银钱、物资和粮食堆砌起来的。
巨额的消耗如同无底深渊。
他终于明白,为何知寨官宁愿看着军堡残破,也不投入修缮,这就是一个吞噬财富的黑洞。
没有朝廷拨款项,个人有心无力。
这亏得是他秦猛做了一票买卖,才有些家底。
每日三十石粮,仅仅是冰山一角!
铁匠铺消耗的铜铁,木匠房优质箭竹,木材、泥瓦匠修缮所需(粘合砖石最有效的糯米浆)
窑场需要的器械,煤料。
开荒时铁锹锄头等工具损耗,开春所需的种子。
招募的工匠、士兵、劳力,安家费、后续的月钱。
士兵的训练更是消耗大户,人人肚皮如通到了界河,飞舞的箭头损耗等,通通都是钱呐!
从刘德才密室缴获的金银珠宝,曾让他血脉偾张,兴奋一阵子,如今却如阳光下消融的冰山。
消耗远快于补给,不,是只出不进。
这样下去的结果,一个极其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
坐吃山空!
现实如悬顶之剑!
没有持续的财源,眼前辛辛苦苦聚拢起来的力量,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比鞑子的刀锋更快地杀死他所有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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