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怎么活啊?”
“刘扒皮......”
秦猛眼中寒光暴涨,嘴角扯出残酷狞笑,轻拍小妹后背安慰:“放心吧!
老秦家几代军户!
爹用命换的东西,我这就让那老狗连本带利,连皮带骨地给我患回来。”
陈月娘却被逼在眼前的绞索急得快发狂:“猛子哥!田,日后慢慢算。税,是要命啊!
就在几天后,交不上就是灭顶之灾。
百斤粟米,三贯钱。
别说三贯,三百文我们也拿不出,家里但凡值点钱的,全被刘家抢走了......”
“赋税索命?那是咱家没了爹,军籍被勾销。”秦猛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爹的军籍名额还在,就在这南河堡。等我片刻,恢复力气,就去西南烽燧堡报道。
补爹的缺,重入军籍!”
他心中杀意翻腾,冰冷清晰。
这大周朝纲腐败,日落西山。
边疆暗流汹涌,西面土蕃诸部,西北有党项,北方有契丹,女真,东北有东胡,东南海域似乎更有海盗......
这些游牧部落从安分守己,开始频繁骚扰劫掠。
大周军队战力拉胯,节节败退,已是四面楚歌......
比秦猛所知道的任何朝代更乱,更凶。
大周军队,尤其是边境驻军,普遍是父死子继,兄终弟及,朝廷发两份军饷,家人有经济补助。
秦猛投军,这是眼下唯一能劈开绞索的利斧!
战场九死一生?
总好过眼睁睁看着妻妹沦为官奴**!
何况,秦猛另有想法,刘德才这祸害就是头肥羊,杀了积攒原始资本,在边军最前线立足。
再暗中谋划,拉起军队,才有活下去的资本。
第一步,顶爹的缺,再杀刘扒皮!
“不,不行啊哥。”秦小芸惊恐尖叫,死死抱住他胳膊,“爹咽气前,嘱咐娘不让你补缺当兵。那是绞肉场,秦家,就剩你这一个男丁了......”
“糊涂!”
秦猛厉声断喝,如雷炸响,目光灼灼:“不当兵?
就靠这风一吹就倒的破屋?
等着税吏上门砸锁链抓人?
等着哪天异族杂种或匈奴马匪冲进来,被他们砍了脑袋换赏钱?”
边关乱局四起,想要活命,要护住这个家,刀把子硬,拳头狠才是唯一的依仗。
投身军旅建功立业,搏出一条前程,才能在边疆扎下根。
秦猛死死盯着两人眼睛,话语中的残酷景象让她们浑身发冷,而更深层次的用意并没说。
秦小芸和陈月娘被他话语中那血淋淋的未来图景和那股铁血无情、一往无前的意志彻底震慑。
眼前不再是憨傻的二愣子,好似一柄即将出鞘的凶刃。
秦猛看着两女煞白小脸,缓了缓语气,挤出生硬笑意:“咳,你们别怕。
哥,只是想让你们吃饱、穿暖,安安稳稳,不用担惊受怕......”
陈月娘和秦小芸怔怔望着他脸上那生硬的“柔意”,心脏狂跳。
但那“吃饱穿暖”的朴实愿望,却像冰原透出暖意,化开些许恐惧。
半晌后,两人几乎同时,茫然却用力地重重点头。
“你饿了吧?”
陈月娘撑着虚弱的身体,去翻找家里仅存的一小把粗米和腌菜疙瘩,煮了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菜粥。
秦小芸乖巧懂事,小心撇倒米汤将最稠的部分菜粥舀给哥哥碗里。
秦猛知道这不是客气的时候,他忍着发酸的鼻头和后脑的抽痛和身体的虚弱,强迫自己将这一碗“能量”连同里面承载的深情一起咽下。
他看着近乎家徒四壁的屋子,心里暗暗咬牙发誓。
一定要讨回公道,让婆娘过上好日子。
一碗稀薄的菜粥下肚,秦猛阖目凝神。
规律的呼吸、吐气,刺激着迷走神经,一丝微弱但坚韧的气流在体内艰难凝聚、游走。
半个时辰后。
秦猛睁眼,眼中血丝褪去,精光灼灼,后脑疼痛好转,沉滞的身体松动了不少。
他挣扎下床,摇晃了一下,引得月娘和小芸惊呼,摆摆手示意无碍。迅速穿戴整齐,跺脚搓手,活动开筋骨,直至打了一套军体拳。
“我去烽火台一趟,你们锁好门。”秦猛找了把柴刀,话语虽简,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他刚出院门,隔壁王婶被嘎吱吸引,见是秦猛,簸箕顿在了半空:“二愣子?你清醒了?”
“托您的福,王婶。”
秦猛点头回应这位心热的邻居。
母亲走后没少帮衬,就是有点喜欢唠叨。
“谢天谢地!”
王婶唏嘘,随即压低声音叮嘱:“愣哥儿,可不许乱跑了,保长说附近村子有人不见踪影。那刘家势力,州府还有官亲......”
“好,我去去就回,您忙着。”
秦猛打断妇人絮叨,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王婶盯着他骤然挺直的背影发愣:“这孩子…说话利索了?”
她手里的活计一停,把簸箕放好,忙不迭往秦家走。
没走出几步,又折返,拎着装满粟米的布袋,又在棚内鸡窝里面摸出几个鸡蛋......
堡内铺屋矮而结实,狭窄曲折。
扛锄的老汉、纳鞋的妇人见到眼神清明、步履沉稳的秦猛点头示意,无不愣神,交头接耳。
那愣小子,是突然好了?
出了堡门,寒风裹着冰屑抽打在脸上,秦猛头脑越发清醒,精神绷紧如弦。
特种兵的本能无声复苏,风声、远处界河薄冰碎裂,甚至脚下枯草的断裂声,都被敏锐捕捉与筛选。
小南河堡,依坡而建,紧贴大河南岸。
此地距离这片区域的军镇南河城寨不过七八里地。
堡中四十多户、两百余口,耕垦着河边的滩涂淤地,看护着这段界河流域岸边的林带,同时也为山顶那座孤独的烽燧堡承担着徭役。
堡外植被茂密,仅容三两人并排而行,这片人工栽植并精心维护多年的林子,连同前面那条绵延数千里的大河,便是大周赖以生存的屏障。
秦猛踩着枯枝,边走边在心中飞速复盘——
自大周王朝中枢衰朽,党争内斗不断,国力江河日下,对边疆的控制日渐松弛。北方的草原部落便如嗅到血腥的饿狼,开始蠢蠢欲动。
昔日畏惧大周兵锋的部族,起初只是零星劫掠边民,如今已开始步步为营,蚕食土地。
为守住这数千里北国境线,驻扎北疆的卫戍各军。
只得依托那条从西北高原奔腾而下,一路向东汇入大海,贯穿了整个北疆防线的东西横贯大“界河”之险。
再以渡口、滩涂处设立军堡,城寨,边防重镇,倾尽全力构筑沿河防线,试图以水为屏,阻挡日渐骄狂的游牧铁骑。
两里地外,一座三丈高的夯土墩台孤立在土坡顶端。一面褪色的“周”字破旗在风中挣扎。
熏黑的墙根下,八个穿着黯淡铁鳞甲的老卒沉默擦刀,他们是幽州卫戍正规军。
十多个背着长弓,穿旧皮甲的土兵围着火堆取暖聊天。
土兵,是大周王朝构建边境防线单独设立出来的兵种。是土生土长的民壮屯田,辅助防守等。
满年限后,杀三个鞑子就能转为正规军。
【网站提示】 读者如发现作品内容与法律抵触之处,请向本站举报。 非常感谢您对易读的支持!
举报
© CopyRight 2011 yiread.com 易读所有作品由自动化设备收集于互联网.作品各种权益与责任归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