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洲屏住呼吸,知道秦渊要动用他的感知能力了。他心里忍不住嘀咕:早干嘛去了?之前去那鬼地方好几趟,差点把小命都丢了,也没见您老人家这么大张旗鼓地感知一下?非得等回家了,沙发坐着,平板玩够了,才想起来干正事儿?
他这边正腹诽,那边秦渊却切实能听到他的心声,薄唇就吐出两个字:“蠢货。”
顾洲一噎。
秦渊依旧闭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耐:“有些东西,身陷其中,如同雾里看花,反而难以看清全貌。距离远了,干扰少了,那潭水底下到底是什么货色,才能瞧得更明白点。懂吗?”
顾洲撇撇嘴,没敢顶嘴,心里却不得不承认有点道理。这就跟站在山下看不清山势全貌,非得退远点才能看出个所以然一样。
这次他不敢再瞎想,老老实实在旁边等着,心里默默祈祷这位爷小心点,控制好火力,别一个用力过猛,又把他这个破杯子给波及炸了。
周围的空气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种无形且极其细微的波动以秦渊为中心扩散开来。这波动非常克制,远不如之前在办公室里那般具有压迫感,更像是一缕精准探出的蛛丝,悄无声息地蔓延向远方。他眉头微蹙,似乎在分辨着极其复杂而遥远的信息。
顾洲努力瞪大他的通灵眼,能看到空气中那些原本缓慢飘荡的灰黑色浊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精准的牵引,开始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加速流动,就像百川归海,最终汇向那隐藏在远处城市灯火中的鼎盛国际大楼。而那汇聚的中心,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旋涡,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吸力。
秦渊闭着眼,低声说道,像是在描述一幅无形的画卷:“很乱……很多股不同的情绪……恐惧、绝望、愤怒、不甘……像一团乱麻。”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动着,仿佛在拨开层层迷雾。
“大部分很微弱……只是残留……或者被压制得无法动弹……”他的声音很平稳,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冷冽,“但是……有一个核心。一个贪婪的、冰冷的漩涡……它在主动吸收这些东西……以那些痛苦和绝望为食……它很强壮……而且……很享受。”
顾洲听得后背发凉。以痛苦为食?这他妈是什么变态玩意?
“那……那个发HELP的呢?”顾洲忍不住小声问。
秦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感知似乎变得更加集中,更加精细,像是在汹涌的噪音中努力捕捉一丝微弱的特定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洲甚至能感觉到秦渊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变得极其内敛和克制,显然是在严格遵循着不超出顾洲承受范围的准则。
忽然,秦渊的眉头猛地一紧,紧闭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他倏地睁开眼,红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猛地转头,精准地指向一个方向。那正是栖园窗外,鼎盛国际大楼所在的方向。
“找到了……”秦渊的声音带着一丝确认,“极其微弱……被压制得几乎熄灭……像风中残烛……但它还在挣扎……波动很不稳定……时断时续……”
他收回目光,看向顾洲,眼神复杂。
“那个最初出现的奔跑背影……那个给你发求救信号的……所谓的王伟……他还在那里。但他快消失了,被那个漩涡吸食得只剩最后一点执念了。”
顾洲的心脏猛地一跳。
王伟……不是加害者。
他一直是求救者!
他一直被困在那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能量被吞噬,拼命地向唯一能看见他的人发出最后的信号!
而那声冷笑、那次掐脖子、那些加剧的恐怖现象……很可能都来自于那个以他们的痛苦为食的真正恶灵!是它在玩弄所有人,是它在阻止沟通,是它在享受这场绝望的盛宴!
迷雾仿佛被拨开了一丝缝隙,微光虽然黯淡,却终于照亮了方向。
他们之前的目标完全错了。
真正的敌人,不是那些被困住的、绝望的可怜虫。
而是那个藏在暗处,不断制造和吸食痛苦的……捕食者。
顾洲瞪着秦渊,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去上班?!明天?!”他声音都劈叉了,指着窗外鼎盛国际的方向,“大佬你没事吧?那鬼地方刚差点把我弄死!那玩意儿明显盯上我了!我这再去,不是送外卖上门吗?还是买一送一那种!”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秦渊栖身的玉佩。
秦渊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不然呢?躲在家里,它就会自动消失?还是你觉得,本王会让它在这里撒野?”
“那……那也不能主动送人头啊!”顾洲心里直打怵,上次被掐脖子的冰冷触感仿佛还残留着。
“送人头?”秦渊嗤笑一声,“你以为对方是什么?无脑冲杀的蠢货?越是这种积年的老鬼,越是狡猾谨慎。昨晚它只是试探,并没摸清我们的底细。在没搞清楚之前,它不会轻易下死手,免得惹上不该惹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静:“而且,白天阳气盛,它的活动多少会受些限制,不像晚上那么肆无忌惮。更重要的是……”
他指了指顾洲胸口的玉佩:“这次我会彻底收敛气息,栖身在里面跟你去。只要我不主动显露,它没那么容易察觉到我的存在。你就像平时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
顾洲脸色发白:“那……那要是它不管不顾,白天就动手呢?”
“那就跑。”秦渊回答得干脆利落,“拉着你,冲出那栋楼,这点把握我还是有的。它再厉害,目前看来也被限制在那栋建筑里,或者至少核心力量无法远离。”
看顾洲还是一脸“我就要英勇就义了”的悲壮,秦渊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到底在怕什么?有我在,还能真让你被弄死?只是想趁白天它相对收敛的时候,去确认一下那个王伟的情况,这是最快的方法。”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顾洲还是觉得腿肚子有点转筋。这跟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有什么区别?
可转念一想,秦渊说得对,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不搞清楚真相,难道一辈子提心吊胆?而且……那个发HELP的王伟,如果真是在求救,自己却因为害怕跑了……
顾洲一咬牙,一跺脚,妈的,拼了!为了房贷!为了小命!主要还是为了小命!
“行!我去!”他视死如归般地吼道,随即又怂怂地补充了一句,“那啥……大佬,你可千万盯紧点啊!感觉不对咱们立刻溜!别犹豫!”
秦渊懒得再搭理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黑影,没入了玉佩之中。玉佩微微一凉,随即恢复常态。
第二天一早,顾洲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一步三挪地蹭到了鼎盛国际楼下。抬头望着那高耸的玻璃幕墙,他觉得这楼比平时更阴森了。
刷卡,进门,冰冷的空调风扑面而来,顾洲打了个哆嗦,总觉得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工位上,小张正在忙活着,看到他,哟了一声:“顾洲,咋啦?昨晚做贼去啦?这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顾洲干笑两声:“没,没,熬夜赶项目了。”他心里嘀咕:可不是做贼去了么,还是去鬼门关门口溜达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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