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房主字条上那句“见汝所见”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脑海。
能看见鬼……同时也意味着,鬼能更清晰地感知到你,甚至……纠缠你。
这个认知让他如坠冰窟,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他以前只是“感觉”到秦渊的存在,或者通过一些现象间接知道有“东西”。但现在,这层模糊的屏障被彻底撕开了!世界在他眼前露出了狰狞诡异的一角!
“呃……”极度的恐惧让他胃里翻江倒海,他捂住嘴,强忍着干呕的冲动,手脚并用地从门板前爬开,缩到客厅中央,仿佛离那扇门远一点就能安全一点。
他颤抖着,尝试着缓缓睁开一条眼缝。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客厅,一切看似正常。家具、地板、他吃剩的零食包装袋……
然而,就在光线稍弱的角落,靠近餐厅的阴影里……一道极其淡薄、几乎透明的灰白色影子倏地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顾洲猛地屏住呼吸,心脏骤停了一拍。
不是错觉!
他死死盯着那个角落,眼睛瞪得酸涩也不敢眨。
过了一会儿,又一道稍微清晰一点的影子从厨房门口“飘”过——那似乎是个穿着旧式围裙的老太太的轮廓,低着头,重复着某种擦拭的动作,然后消失在水槽的方向。
紧接着,楼梯口似乎有一个蹦跳着的孩童虚影跑过,发出仿佛隔着水层的嬉笑声,转瞬即逝。
这些影子很淡,不像地下室里那些那么凝实和充满怨念,更像是一段段残留的印象,重复着生前的某个习惯动作。但它们确实存在!一直存在于这栋房子的各个角落!只是他以前看不见!
而现在,因为那张该死的字条,因为他作死念出的那句破咒语,他看见了!
世界观在这一刻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恐惧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化作了眼前具体而微的、无处不在的恐怖景象!他的神经绷紧到了极限,几乎要断裂。
“啊!”他短促地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想逃离这个突然变得无比拥挤和恐怖的空间,跌跌撞撞地冲向卧室,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为什么是他?他只不过是想买个便宜房子!他做错了什么要经历这些?!
就在他被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淹没时,胸口挂着的玉佩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几乎要灼伤皮肤的冰冷波动!
就在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可见能力折磨得快要疯掉的时候。
“嗡!”
一股极其剧烈的震怒情绪,如同海啸般猛地从他胸口的玉佩中爆发出来,瞬间冲刷过他的全身,甚至短暂地压过了他对其他灵体的恐惧!
那怒意是如此磅礴和冰冷,带着一种被强行从沉眠中惊醒的暴戾,以及一种……对于计划被打乱、麻烦上身的极度不耐烦和恼火!
顾洲吓得一个哆嗦,连哭都忘了。
紧接着,秦渊那冰冷刺骨、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声音,如同炸雷般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狠狠砸在他的意识上。
“废物!你竟敢!!”
顾洲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斥吓得一哆嗦,几乎是本能地抬头望去。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虚影!
在客厅原本空无一人的中央,一个清晰无比的玄色身影正逐渐凝聚成形!
依旧是那身古袍,鸦发玉簪,身姿颀长。
但此刻,秦渊的脸上不再是平时的冷漠或嫌弃,而是布满了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意!
顾洲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秦渊的实体,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对方非人的力量和无边的怒火。
“你……”秦渊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极致的冰冷,但里面的怒意稍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看到麻烦精自找麻烦的嫌弃和审视,“你动了什么?念了什么?!”
他显然察觉到了,顾洲这突如其来的可见状态,绝非自然觉醒,而是外力所致。
“我…我不是故意的…”顾洲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都快吓出来了,“是那张字条…背面有字…我就…就念了一下…我不知道会这样…”
他语无伦次,根本说不清楚。
“纸?字?”秦渊的声音充满怀疑和极度不悦,“念来!”
顾洲吓得赶紧努力回忆,断断续续地将那几句晦涩的口诀在心里复述了一遍:“…幽冥洞开…魂识无蔽…见汝所见…惑汝所惑…”
秦渊的眉头紧紧蹙起,眼中的怒意更盛,但似乎又多了一丝极其烦躁的审视。他显然也察觉到了顾洲身上发生的变化,以及这变化所带来的令他极其厌烦的后果,这个蝼蚁现在成了一个巨大的麻烦吸引源!
“幽冥洞开,魂识无蔽…”秦渊冰冷的声音重复着顾洲念出的那句咒语,眼神锐利如刀,似乎在剖析其中的含义。他的脸色越发阴沉,“不止是开眼那么简单…蠢货,你建立的联系比那更深!”
“那…那怎么办?”顾洲彻底慌了神,“能…能取消吗?或者…有没有办法关掉?我不想看了!我真的不想看了!”
秦渊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
周围的温度低得像是冰窖,那些原本在角落里若隐若现的微弱灵体仿佛感受到了极大的恐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敢再显露分毫。
顾洲在这可怕的注视下几乎要窒息了。
他此刻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这位室友和房子里其他那些模糊弱小的灵体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秦渊的愤怒,是真的能让他魂飞魄散的
他好像…真的闯大祸了。不仅给自己开了个永久性的“阴阳眼”VIP套餐,好像还惹上了比看见鬼更麻烦的东西?
“闭嘴!”秦渊声音里充满了被麻烦缠身的极度不悦,“现在知道怕了?擅自触碰未知之物时,怎不过过脑子?!”
顾洲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剩下无尽的后悔和恐惧。
看着顾洲这副彻底崩溃、毫无生气的样子,秦渊周身的怒意似乎滞涩了一下。通过血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那汹涌的极致恐惧和绝望,这种强烈的负面情绪像噪音一样干扰着他,让他更加烦躁。
他极度厌恶这个意外,更厌恶这个蠢货给自己带来的麻烦。但另一方面,这个蠢货现在和他绑在一起,如果真被那些低级的灵体纠缠出事,甚至精神崩溃,反过来也会通过血契持续地折磨他。
麻烦!天大的麻烦!
秦渊的脸色难看至极,他盯着沙发上如同失去灵魂的顾洲,眼神变幻莫测,最终化为一种极其不耐的、咬牙切齿的冰冷。
“收起你那副没用的样子!”他厉声喝道,声音里的杀意稍减,但嫌弃依旧满满,“再让我感觉到你这恶心的情绪,我不介意亲手让你彻底安静!”
虽然依旧是威胁,但顾洲却莫名从中捕捉到了一丝…或许不会立刻被杀掉的信号?
顾洲努力吸了吸鼻子,勉强止住崩溃的情绪,红着眼睛,胆怯地看向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玄色身影。
所以…他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那一晚,顾洲几乎没合眼。
不是他不想睡,而是根本不敢闭眼。只要一闭上,地下室里那些扭曲绝望的影子、角落里一闪而过的模糊灵体,就会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脑海,刺激着他脆弱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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