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街夜话》
第50节

作者: 夜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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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许人凤和唐时月的后人是许唐,许唐23岁,父母先后因病离世,独自一个过活,职业是画匠。
  夫子庙的文庙翻新,许唐在那里做事。

  “我和貔貅去找他,向他打听他高祖父和高祖母的故事,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们。”石芙蓉带着貔貅匆匆而去,把张麟阁等扔在了社区派出所。
  石芙蓉带着貔貅来到马路边,搭乘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夫子庙。
  到了目的地后,付钱下车,进了景区。
  文庙翻新,重新换了琉璃瓦,屋檐和梁栋之处的绘画也需要重新绘制,许唐和其他数名画匠被请过来,分别负责绘画不同的地方,而绘画的主题包括“孔圣人像”“孔子游学图”“孔子教弟子图”以及“麒麟回头”“游鱼送福”和“鹿竹带春”等,当然还有《蜂猴图》。
  古往今来,读书人能够封侯的除却唐时的高适之外,好像已经无人。

  将《蜂猴图》画在文庙的横梁上,也代表了孔圣人对天下读书人的一种祝福,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完成后,也该有应当得到的爵位不是。
  当今画界,画这幅画最拿手的就是许唐,比之高祖父许人凤,有过之无不及。
  许唐是个白面小生的模样,白白净净,在戏曲里演个小旦都不为过,一身干净的黑色西服,白色的手套,戴着副金丝眼镜,纤尘不染,正站在钢制人字梯上,认认真真作画,心无旁骛,绘画的颜料滴落,在地面上开出一朵朵五颜六色的花,如雨落池塘。
  文庙前数米的地方放了“正在施工”的警示牌,拉了警戒线,不让他人靠近。
  石芙蓉才不管这些,从警戒线上跨过,貔貅则从下面走过,两个来到文庙跟前。

  ······
  “你们怎么过来了,快离开!”
  一个在文庙门楣处绘制彩绘图案的中年画匠转过身子,以地道的南苓话向石芙蓉说道,他所站立的脚手架颤颤巍巍,挡住了门口,但似乎不能支持他圆滚滚的身子,在下一秒,他就可能要掉下来。
  石芙蓉平静地说:“我是来找人的。”

  圆滚滚的中年画匠眯着眼睛,打量着石芙蓉:“小潘西(姑娘)你找谁,在这里可都是画匠,你莫非有画匠亲人或朋友吗?”
  “可以这么说。”石芙蓉仰着头回答。
  圆滚滚的画匠道:“他是谁?叫什么名字?”
  “他叫许唐。”石芙蓉道。
  “是许唐那个小杆子(伙子),他艳福不浅呀。”圆滚滚的中年画匠对着文庙门内喊道,“许唐,你女朋友来找你了!”
  “不是女朋友,只能算亲人。”石芙蓉觉得尴尬,面色红了红,“大叔,你别乱说。”
  圆滚滚的中年画匠看了石芙蓉扭捏害羞的模样,哈哈笑了起来:“看来是被我说中了,估计用不多久,女朋友的身份也要换一换,变成老婆了。”又对着门内喊:“许唐,快出来,你女朋友都等急了!”

  石芙蓉无奈,也懒得解释。
  此时,文庙内有个声音传来:“我没有女朋友,许叔叔不要开我的玩笑。”
  石芙蓉通过脚手架的空隙依稀看到了穿西服、站在脚手架上许唐,但是许唐并未回头,还在作画,也就看不到她的模样。
  被称许叔叔的圆滚滚中年画匠道:“我怎么和你开玩笑,她现在就站在门外,你若是不信,我让她进去找你。”
  他说着收起绘画的笔和颜料,从脚手架上爬下来,对石芙蓉道:“许唐有个毛病,就是绘画的时候太过投入,心不二用,我就算再喊他,他也未必会过来,还是你进去找他吧。”
  然后挪开了脚手架。
  “谢谢许叔叔。”石芙蓉冲他微微一笑,带着貔貅走了进去。
  慢慢靠近,许唐的背影越来越清晰,侧脸也可见,让石芙蓉生出一种非常熟稔的强烈感觉,觉得眼前之人就是许人凤,霎那间,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清朝时期江苓那个小小的村落。
  石芙蓉静静发呆,思绪如水。
  貔貅则蹲坐在石芙蓉身边,动也不动,很像一个小石狮子。
  “既然是来找我的,为何不说话。”许唐一手拿颜料盘,一手拿油画笔,转过头来,居高临下地望着。

  “我······”石芙蓉看到他的模样,已经激动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因为眼前的许唐和他高祖父许人凤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只不过穿着不同,还带着一副金丝眼镜,似乎是许人凤在故意进行角色扮演,好给她以惊喜。
  石芙蓉在心里默默地说道:“实在是太像了!”
  许唐打量着石芙蓉:“姑娘,我好像根本不认识你,你身边的小兽我也没有印象,你会不会弄错了?”
  石芙蓉闻言,方才认认真真地回应道:“没有弄错,我就是来找你的,许人凤的后人。”
  “你知道我高祖父的名字?”许唐开始惊讶了。
  “我不仅知道你高祖父的名字,而且还认识他,和他有过一段故事:当初就是他把我从沦为火海的圆明园里救了出来,他是我的恩人。”石芙蓉毫不隐瞒,也毫不隐讳。
  许唐听了这些话已经瞠目结舌,脚下一滑,差点跌倒,好在又站稳了:“姑娘,你说我高祖父许人凤曾经把你从沦为火海的圆明园里救出来,你可知道,不管是英法联军第一次火烧圆明园,还是八国联军第二次火烧圆明园,我祖父都还活着,但是就算我高祖父是在第二次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时救的你,也距今一百多年了。
  我高祖父骸骨成灰,你还是个小姑娘的模样?
  再说了,我从父母和爷爷奶奶口里听说的高祖父的事迹,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时高祖父是圆明园里的画匠,侥幸不死,在逃跑的时候捡到一个粉色晶莹的香炉······”

  石芙蓉说了出来:“芙蓉石蟠螭耳盖炉。”
  又道:“没错,正常人没有存在百年以上还是小姑娘模样的,因为我根本不是人,而是妖怪,也就是你高祖父捡到并救出的芙蓉石蟠螭耳盖炉。
  我那时还不能化成人身,在被你高祖父带回家后不长的时间,一次,你高祖父在桌上画画,在芙蓉石蟠螭耳盖炉里燃了香,你高祖母唐时月过来,两个去散步,作为芙蓉石蟠螭耳盖炉的我就在那时被人偷去了。
  以后,我开始了颠沛流离的生活,后来偶然被人买去,被认出,送去了南苓博物院,在那里我才变成真正的妖怪!”
  许唐愕然,因为平常人不会知道他高祖父许人凤当初从圆明园里带出了粉色晶莹的香炉,也就是芙蓉石蟠螭耳盖炉。

  就算出于某种目的,在地方志等资料上找到蛛丝马迹,也不会知晓其丢失的片段,那个片段,是许唐的爷爷奶奶或者爸爸妈妈在南苓博物院看到了故事里的它、知晓其真正价值后,曾经在夏日的院落里扇着蒲扇或者在落雪且烟花满天的除夕晚饭时,常常提起的。
  而且在说过后也会说道:“你高祖父和高祖母当初沉醉于爱情中,不慎将之丢失了,要是当初没丢,那可是能当我们传家宝的,到了现在,就能传给你了······”
  石芙蓉的那些言语让许唐彻底打消了疑虑,许唐望着石芙蓉,若有所思地道:“纵然你是芙蓉石蟠螭耳盖炉成妖后变成的人形,可我高祖父早已不在人世,你干嘛还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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