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湘有点窘急：“你干什么？”
　　“我也是小姑娘，你怕什么，还能吃了你吗？”醋姑娘古灵精怪，出人意表，“我只是邀请你一起沐浴，而且你若是等我洗了以后再洗，水温会变低，你可能会在沐浴后生病！”
　　“但是我从来没有和别人一起沐浴过呀！”袁湘近乎在哀求。
　　醋姑娘紧紧抓住她的手：“真的吗？难道没有和母亲一起沐浴过！”
　　“这倒是有。”袁湘不否认。
　　“那就对了，我们已经算是好朋友了，也可以一起洗。”醋姑娘不容分说，将卫生间的门打开，将袁湘拉了进去。
　　袁湘起初还有点犹豫，等看了一会醋姑娘的身子后，也就从容不迫，脱去自己的衣服，走入木盆里。
　　醋姑娘把水洒在她的脸上，袁湘马上回应，然后两个开始放肆的嬉水。
　　两个坐在木盆里，面对面，开始侃侃而谈过去的事，许久许久，木盆里的水都已经不再温了，她们才安静下来，然后袁湘做出一个决定：明天带醋姑娘去葵花小学读书，也读四年级。
　　读小学是没有学籍的，袁湘就说醋姑娘是自己远房亲戚家的表姐，然后给交了学费，醋姑娘和袁湘从此以后就一起读葵花小学了，并一起生活。

　　她们两个如影随形，不是一起走在上学、放学的路上，同桌学习写作业，就是在周末向客人出售杂货，或一起在院子的厨房里煮饭，或者夜晚在卧室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星月聊天。
　　暑假的时候，她们更加自由，或收小片田地里的瓜果蔬菜，或在杂货铺守着，或一起在桃花谷里逍遥以游。
　　等到了十月份，那些在山坡和其他山谷里的野柿子熟透了，红红的挂满枝头，像一树树的小红灯笼，袁湘和醋姑娘就利用假日置办了瓷瓮、瓷盆、醋坛和淋瓮等物，然后就一起背着背篓到山坡上采摘野柿子了。
　　假日之后的周末，两个也充分利用，去采摘野柿子。

　　两个采摘了很多野柿子，清洗处理好后放入大瓷瓮里，每放一层就加入一些白糖，直至装满瓷瓮，两个整整装满了九个瓷瓮。
　　醋瓮封上口，等到有醋菌出现时就可以淋醋——一周后会出现醋菌，可以淋醋，而醋姑娘为延长和袁湘的相处时间，只说到了明年四月，才能将瓷瓮开封。
　　······
　　次年四月，桃花满山，游客来了很多。
　　水月村的村民都在忙着拉客人，经营自己的买卖，醋姑娘和袁湘则在一个周六上午，关了铺门，头戴桃花花枝编成的花环，挤在众多的游客之中。
　　两个在桃花谷转了两圈，把满眼的桃花和春色尽数看了个遍。
　　回来后，煮了午饭，吃过后醋姑娘就开始在院子里淋醋。
　　从将淋瓮固定好，放入柿瓤和麦秸，到第三遍醋淋完，倒出里面的糟粕，用了四天的时间，第一天比较轻巧，后面颇为忙碌——因为从第二天到第四天每一遍醋淋完，都需要对瓷盆里的醋进行过滤，然后装入醋坛。

　　三遍醋淋完，也就装了一醋坛，给封了口，然后醋姑娘对袁湘说道：“从采摘野柿子到现在给醋装坛，你已经看了酿醋的全部过程，有没有记住？如果让你独自来操作的话有没有问题？”
　　“记住倒是记住了，不过古人说‘知易行难’，真要操作的话就未必那样容易。”袁湘说的在理。
　　“虽然是这样说，但还是要实际操作，才能慢慢掌握。”醋姑娘道，“从明天开始，你就来尝试淋醋。”
　　袁湘正抚摸着醋坛，听闻此语后忙说道：“我还是先观摩吧，等到了今年九月，我先从采野柿子学起。”
　　醋姑娘暗笑：“白猿妖竟然要先学采野柿子，这可真是奇闻。”
　　袁湘狡辩道：“采野柿子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柿子树那么高，红彤彤的野柿子挂在那么小的枝头······”
　　醋姑娘会意，说道：“对，你说的有理，那等今年九月先从采野柿子学起。不过，我们现在要把醋坛放入冰窖里存放起来，一年半载后就能取出，装瓶售卖了。”
　　袁湘说道：“好。”

　　袁湘用双手去抱醋坛，一下没有抱起，醋姑娘见了，让她不要慌，然后去西北角打开了冰窖的门，再跑回来，站在对面，也用双手去抱，这样在两人的合力下才算将醋坛抱起来，然后一起挪动着脚步，走向冰窖。
　　两个来到冰窖前，走了下去，将醋坛放好。
　　可是醋姑娘突然古灵精怪起来，本应收回的双手却上移，覆盖住了袁湘的双手，并看向袁湘，浅浅而笑。
　　袁湘颇为无奈：“这里很冷，我们要快点出去。”
　　醋姑娘依旧保持着笑容：“你出去呀，又没有人拦你！”
　　袁湘道：“可是你压住了我的双手。”
　　“你可以把手抽出去的。”醋姑娘冲袁湘眨了眨眼睛。

　　袁湘呼出一口气，说道：“你真的不把手拿开？我就不信你可以始终这样。”
　　运起“白玉茧”的妖力，很快就将醋坛冰冻，而且冰冻的范围在扩大，袁湘的双手也有结冰的迹象，寒气缕缕。
　　这时候覆盖住袁湘双手的醋姑娘的双手也被寒气影响，醋姑娘一来不想袁湘的双手被冻住，二来自己也不能忍受那寒气，就收回了双手——也就是这次嬉闹，诞生了“白玉茧”醋。
　　读完五年级，她们考取了夏月市第四中学，开始读初中，并分到了同一个班级，为了方便，她们还在市区里租住了一个阁楼，每天一起去学校，中午吃食堂，晚上回到阁楼吃饭休息，只在一月中的某个周末或者寒暑假才会回到水月村的家。

　　岁月如梭，三年愉快难忘的时光转眼过去，已经来到初三毕业的前夜，然而她们的个子还如刚相识一样，岁月流逝中，并不见长高。
　　袁湘虽然已经对淋醋耳濡目染，把那些操作步骤记得烂熟于心，可是从来没有自己实际操作过，只是说自己不会，从而让醋姑娘继续留下来，但是“白玉茧醋”已经开始小有名气了。
　　拍过毕业照的那个夜晚，两个趴在阁楼的床上读《情人》。
　　天气闷热无比，两个把空调开的很低，又打开了风扇，然而阁楼下面梧桐树上的蝉鸣声似乎又把闷热带了进来。
　　她们俩个同读一本《情人》，连续十多天，彼此迁就，保持着同样的进度，现在已经到了最后的关键时期，她们准备一鼓作气，卒读。

　　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她们彼此心有默契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同时伸手合上书本。
　　“十五岁也会有爱情！”
　　“会有。”
　　“我的年龄很近，似乎还差半年时间才满十五岁。醋姑娘多大了！”
　　“我是妖，也是仙，已经活了很久。”
　　“就像里面年岁大的男主角······”
　　“那你就是女主角了。嘿嘿嘿······”
　　“是的！”袁湘凑近，在醋姑娘的嘴唇深深吻了下去。
　　醋姑娘迷离，想到当初将袁湘从“女厉”手下救出的往事，也想到了那次袁湘在她脸颊的亲吻以及袁湘亲吻后说过的两句话。
　　······
　　十六岁那年，高一下学期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