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之人说道:“本官正是此地城隍,你有何冤情快快说来。”晴娘回道:“民女乃本地河西村人氏,身受冤屈,上吊而死,请城隍老爷为民女做主。”
说话间又进来三人,晴娘闻声望去,却正是村长陈伯和两个从未见过官差打扮的人。
那二人上前拱手一拜,对城隍老爷说道:“本地河西村人士陈阿来。年四十有八,因疾病而亡。下官特来通报,削其户籍,即刻带入阴司。”
城隍差人拿来账簿,仔细翻找后。说道:“陈阿来!生前作恶甚多,与村中女子有通奸行为。又加害民女晴娘,此刻阳寿已尽。尔等带其前往地府,其罪状由判官大人定夺。”那二位官差抱拳拱手,转身拉起在地上哆哆嗦嗦的陈阿来向庙外走去。晴娘这时已明白张大嫂与村长之间的关系,自己就是被他们合伙害死的。
城煌老爷又翻看帐薄,说道:“西河村人氏晴娘。阳寿未尽而自尽身亡。地府冥界不予接收,速速离去。”
说完便起身朝庙堂后走去,晴娘急急跪地拜道。:“那民女冤屈向谁诉说?”
城隍姥爷却不停留,身形消失在侧门。两名差人上前架起晴娘。不顾晴娘的挣扎将她推出庙外,然后紧闭庙门。灯光慢慢暗了下来,四周一片寂静。
晴娘茫然四顾,这冤屈无处诉说,阳间再无栖身之处,阴间也不收留于她。晴娘无处可去,又飘荡回老树下,只见树上只剩下一截绳头,她的尸体平放在树下的地上,周围站了一群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大壮低着头死死地盯着晴娘的尸体一言不发。
一旁两个小伙子拉扯着大壮的衣服,说道:“就是他把我们打晕的,是他放走了晴娘!我们快去报告村长!”
大壮并不理会,任由他们拉扯,眼神一刻未离开过晴娘。
时间不长,有人慌张的跑过来,气喘吁吁喊道:“村长……村长死了……”
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炸开了锅,纷纷问道:“村长怎么死了?白天不还是好好的么?”
来人说道:“不知道啊,好像是……突然得了急病死的。”
大家乱哄哄的一边议论,一边向村长家的方向走去,只有大壮还留在原地,仍一动不动的看着晴娘的尸体发呆。
天边渐渐露出鱼肚白,晴娘感觉身体愈发的难受起来,只好躲在树下,谁知却倚靠进树干之中,好在总算有个栖身之所。
晴娘看不见外面的景象,许久之后,只听得大壮说道:“晴娘,我们回家吧……”
悉悉索索片刻后传来大壮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也不知过了多久,晴娘听到了孩子们在大树下嬉闹的声音,却没有一个孩子提起她,她想不通为什么孩子们说谎,她一直都在教她们要诚实,要有正义,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晴娘想破脑袋都弄不明白。
孩子散去后,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村中的妇女都来到大树下闲聊,晴娘知道这应该是晚饭过后了。
她们议论着村长的死,然后又议论着晴娘的不守妇道,还说起她们让孩子说谎是为了不得罪人,什么难听的话都从她们口中说得出来,接着又聊回村长后天的葬礼。直到很晚才意犹未尽的陆续回家去了。
晴娘从树中现出身形,面目有些许的狰狞,她恨极了这些害死她的帮凶,可从小父母的教导还深深地埋在她的脑海里,晴娘虽然起的浑身发抖,但还是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却突然发现两个身形一前一后鬼鬼祟祟的向村外走去,定睛一看正是张大嫂和嘎三二人,听得张大嫂低声说道:“我就这些私房钱都给你拿着了,你快些走吧,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嘎三却不以为意,调笑着捏了一把张大嫂的脸蛋说道:“你怕什么,又不会有人发现我。再说了,我不回来了,你找谁快活去?村长也死了,你可就剩我了啊。”
张大嫂打开嘎三的手说道:“别胡闹,你离我远一点走,我在前面给你看着有没有人。”
话音一转接着说道:“还好我反应快,再加上村长那死鬼帮忙,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了晴娘的身上,要不死的就是我了。我家那口子虽然没有证据,却是起了疑心,别看他又去城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来呢。你可别再回来了。”
话语间无丝毫悔悟和歉意,竟还有些沾沾自喜的感觉。
晴娘跟在二人身后听到此番对话,愤怒将所有的理智都掩盖了,她的心里只剩下报仇二字。
张大嫂说道:“前面就出村子了,你快些走吧。”
说完便转头要走,却看到晴娘的身形若隐若现的飘忽在半空之中,一声惊呼便瘫倒在地,已是吓得无法动弹,嘎三闻声回头,看到晴娘头发四散,脖子上还挂着一截绳子深深勒入肉中,双眼圆睁,十指齐伸扑向他们二人,也是吓得一声嚎叫瘫倒在地,比那张大嫂也好不到哪去。
晴娘扑到张大嫂身前,附身在张大嫂身上,张大嫂突然目光变得呆滞,慢慢起身抽出腰间的裤带,走到一棵树旁甩手便搭上一根粗壮的树枝,身子飘飘然的升起,系好一个死扣儿后,将头伸进去,然后重重的向下一落,晴娘的身形又显现出来,伸手狠狠拉出张大嫂的舌头,直到拉得不能再长了才停下手,挂在树上的张大嫂死命的开始挣扎着身体。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片刻后便一动不动了。嘎三此时哪里顾得上张大嫂的死活,连滚带爬的朝村外跑去。
晴娘看向嘎三并不追赶,任由他消失在夜色中。
晴娘稍稍平复了一些,变得清醒起来,望着挂在树上的张大嫂呆呆出神,她知道自己害死了人,虽然是为了报仇,却不知做得是对还是错,看着张大嫂的鬼魂离开身体,木然的毫无目的的飘荡在半空中,晴娘不再理会,她现在只想回家再看一眼大壮,然后便离开村子四处游荡,做一个阳间不留,阴间不收的孤魂野鬼罢了。
回到家中见自己和婆婆的屋子都亮着灯,晴娘飘进自己的屋子外,大壮哽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晴娘我对不起你啊,我娘不让我把你埋在自家的祖坟,我只能把你埋在村外的荒地里了,我知道你冤枉,可是我无能,什么都做不了。”接着又是一阵啜泣传来。
晴娘笑了,看来大壮对她还是很好的,可惜做人无奈的事情是那么的多,任凭谁都有无能为力的时候。晴娘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转身便要离开,却听得婆婆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列祖列宗还有孩子他爹啊,你们可要保佑我啊,千万不要让晴娘来找我报仇啊。我也不是诚心害死晴娘的,张大嫂和嘎三的事我也听过一些风声,我是冤枉了晴娘,可你们我知道的,他们这么久都没有孩子,我让大壮休了她再娶一个,大壮不听啊,我不能让咱们家在大壮这一代断了香火啊。我也只能趁这个机会除掉晴娘。”
接着又是忏悔,又是求保佑的话,晴娘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晴娘自认嫁入她家之后,对待婆婆如同亲娘一般,服侍得妥妥贴贴,最后却换来这样的下场,人心怎么可以如此狠毒?
晴娘彻底的失去了理智,所有的冤屈,愤恨,悲伤都一齐涌现出来,现在的晴娘只剩下仇恨,她唯一的念头只有报仇,不管对方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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