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壮问道:“娘!这是怎么了?”
婆婆吵吵嚷嚷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大壮来回看着二人,不知该相信谁,很是为难。
婆婆见状喊到:“那就去找村长评理去,看我是不是冤枉了她!”
大壮为难的说道:“这家丑不可外扬,等查明白了再说吧。”
晴娘听大壮这么一说,立刻回道:“什么叫做家丑不可外扬?我没做过见不得人的事,我娘说过,女人的名节不可被人怀疑,这事必须弄明白,我们这就去找村长评理去!”
天色已黑,祠堂前的空地上聚集着村里来看热闹的老老少少,村长陈伯和几位有威望的老者坐在祠堂前台阶上并排摆着的几把椅子上,听着晴娘婆婆大呼小叫的将来龙去脉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
村长当机立断叫人去把嘎三抓来问话,嘎三住在村子最旁边一座破旧的茅草房里,派去的人很长时间才回来,说道:“村长,嘎三不在家里,家里已经是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了,看样子是逃跑了。”
村长闻言很是为难,说道:“这无人对证,就看你们怎么能证明自己了。”
晴娘说道:“我下午的时候就在这里教孩子们识字,然后回去做饭,没有时间做那苟且之事。再说,我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知道!我行的正,坐的端。从小我娘就教我做一个守仪知理的人。我对得起任何人。”人群中却无一人为她说话。
晴娘腰身笔直,挺着胸说完这番话,又看向来凑热闹的张大嫂,说道:“张大嫂,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张大哥敲门时,我听到我家院子里咚的一声,我出来看却什么都没有,一定是那嘎三慌忙中从你家跳到我家院子,藏在了我家屋中。又趁人不注意逃跑了。是不是?”
张大嫂大惊失色,却忙装作镇定的说道:“你不能胡说啊,你自己做了丢人的事,怎么可以冤枉别人呢?下午的时候我睡觉的时候就听你家传来奇怪的声音,原来是你做那见不得人的事呢!”
晴娘呵道:“你胡说,我下午都在教孩子识字,你哪里能听到苟且之音?”
又向村长说道:“村长,孩子们可以为我作证的!”
村长让几个看热闹的大人回家领来自己的孩子,孩子到齐后站成一排,村长挨个问孩子们下午在做什么?
孩子们却扭捏的说他们半路都是跑去玩了,什么时候晴娘回家的,他们根本不知道。
晴娘十分惊讶,这些孩子都是自始自终听他教识字的,却为什么在这时说谎?
晴娘还想让村长再找几个孩子来对质,整看到张大嫂对着村长挤着眼睛。张大嫂见晴娘看向她,忙装作镇定的看向别处。
晴娘心里顿时明白自己这罪名是洗脱不了,苦笑道:“乡亲们,难道你们没有一个人可以为我作证么?你们就忍心看着我被冤枉么?”
村人都低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晴娘又向大壮喊到:“大壮!你呢?难道你也不相信我么?”
大壮看向他娘,喃喃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却不再说话。
大壮娘厉声说道:“你还狡辩什么?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个守妇道的人,今天终于被我抓到了,你还想抵赖?”又对村长说道:“村长!绝不能放过这个贱人,我们家的人都让她丢尽了!村长为我们做主啊!”
村长说道:“晴娘,你还有什么话说?”
晴娘惨然一笑,说道:“我没什么可说的了,我的清白只有天地可知了……”
村长闻言与几位长者交头接耳一番,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决定明日游村,之后将晴娘侵猪笼,以儆效尤……”
晴娘只是昂首望天,不再听村长说着什么,不再去听村里人的议论声。
直到村长最后说道:“来人哪!现在把晴娘押到祠堂后监房之中!”
晴娘向着大壮一笑:“我最后求你一事,可以把我那套干净的衣服给我送过来么?”
大壮诺诺的答应下来,其他人竟没有反对之声。
晴娘见大壮答应了,便将身子绷得笔直,依旧昂着头,向祠堂后走去。
晴娘坐在监房中的角落一块垫起的木板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依旧坐的笔直,望着栏杆外的月亮,晴娘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人们会如此卑鄙,这和她娘所教她的一点都不一样,活在这样的人群中间,她自己都感觉到肮脏。
忽听得一阵脚步声传来,接着是大壮诺诺的低声问道:“晴娘,你能听到么?”
晴娘透过栏杆看着大壮平静的说道:“我在这里呢,你把衣服带来了么?”
大壮说道:“带来了,我把看守的人都打晕了,你快跑吧,走的越远越好。”
说着将监房的门锁打开,开门后快步来到晴娘身边解开绳子,又递给晴娘一个包裹。
晴娘接过包裹问道:“大壮,你相信我么?”
大壮说道:“我相信你,可是……可是我娘不让我说话,我得听我娘的……”
晴娘笑了,说道:“你相信我的清白就好,你快回去吧,我换了衣服就走。”
大壮听她这么说立刻放下心来,说道:“里面还有些钱,你留着路上用吧。”
说完便转身跑了,晴娘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片刻后,晴娘换上那身平时教孩子们识字的衣服,捋去褶皱后长身而立,又拿起木板上那根绑她的麻绳,并不去拿包裹朝着祠堂前的空场走去。
祠堂前,那棵老树屹立在幽幽的月光下,树叶随风沙沙的响着,那块教孩子们识字的木板依旧靠在老树上,木板上那个义字写的清秀而又突出,在晴娘看来是那么的刺眼。
晴娘呆呆地看了好久,笑着拿起木板,抽出下面的长凳,又将木板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靠着老树倚好,晴娘哼着妈妈唱过的歌谣站上长凳,将带来的绳子甩上一根粗壮的树干系好绳结,当唱完最后一句,晴娘面对着大山的方向,义无反顾的将头伸进绳套,踢去脚下的长凳,身子在半空中飘荡着,久久没有停下,只有歌声却传得越来越远:
明月照千里,不知相思浓……
晴娘看着月亮出神,不知自己是被谁所救,当她看到还在树上挂着的自己身体时,才明白自己已经死了,死的那么冤屈,晴娘记得老人们说过,死后会有鬼差来接的,可她怎么没有看到鬼差呢?
晴娘不知何去何从,不知冤屈去哪里申诉,脖子上还在隐隐作痛,还有窒息的感觉存在,伸手摸去,那截绳子已经深深勒入脖子里面。
晴娘想了许久之后,起身朝着城隍庙的方向走去,远远的看到城隍庙的时候,晴娘却十分的惊讶。此时看到的城隍庙比他活着的时候看到的要高大雄伟很多。
晴娘来到城隍庙前。看见一面很大的鼓,晴娘知道这面鼓是用来申冤的。
鼓声响起不久,城隍庙中亮起了微弱的灯光,随即城隍庙门慢慢打开,出来一个官差模样的人,见晴娘在鼓前站立,问道:“是谁在击鼓?”晴娘跪地拜道:“是民女击鼓有冤情申诉。”那官差说道:“跟我来吧。”便转身进入庙中。
晴娘进去庙中,见到堂上桌前坐着一人。此人面容威仪,头戴官帽。晴娘疾步上前跪倒叩拜。说道:“堂上可是城隍老爷。民女有冤情申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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