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将手中的大铁锤往肩上一扛,转身就走。
刘交和浮丘伯见大汉心意已决,心中虽无奈,但也深知无法强求。
刘交再次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壮士既然如此,我二人也不再勉强。但这份恩情,我们定会铭记一生,若有机会,定当涌泉相报!”
大汉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大步向前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林之间,只留下刘交和浮丘伯站在原地,久久凝望。
可惜刘交不认识这位,也回想不起这位的事迹与名头,就此与正在此处潜藏的谋圣张良擦肩而过……
待大汉走后,山谷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惆怅。
刘交和浮丘伯深知,此刻他们也到了分别的时候。
浮丘伯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交儿,如今形势危急,我需前往会稽老家暂避风头,那里还有些旧友或许能助我一二。”
刘交望着浮丘伯,心中满是敬重与不舍。
同时他深知浮丘伯学识渊博,乃当世大才,其作为荀子的亲传弟子,在儒林之中亦颇具声望,若能将浮丘伯带到沛县,日后必能成为兄长刘邦反秦大业的一大得力臂助。
想到此处,刘交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神色诚恳地说道:“恩师多年教导之恩,学生没齿难忘,恳请恩师随我一同前往沛县,好让徒儿贴身伺候、报答您的教导之情。”
刘交的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紧紧地盯着浮丘伯,希望他能答应自己的请求。
浮丘伯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缓缓说道:“交儿,你的心意我明白,但秦律严苛,未经允许不可私自游走,以往为师还可以顶着李斯师弟的名头游走四方,但如今李斯既死,返回家乡便是你我唯一的出路了……”
刘交此时才醒悟过来还有这事,心道自己刚才确实有点想当然了。
浮丘伯接着又叹了口气道:“好在那位举报咱们的邻居不知道你我的真名,否则你我只怕连家乡都回不去了!”
刘交听闻此言,心中虽感遗憾,但也明白浮丘伯所言属实。
他微微点头,说道:“老师,既然如此,交儿也不再强求。只是这一路与老师相伴,受益匪浅,如今却要分别,心中实在是不舍。”
刘交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眼中泛起了一丝泪花。
浮丘伯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刘交的肩膀,说道:“交儿,不必伤感。你回去后,定要小心谨慎行事。若有机会,我们师徒二人定会再见。”
刘交强于是再次向浮丘伯深深一拜,说道:“老师放心,徒儿定会谨记您的教诲。”
于是二人就此分别。
刘交迈着沉重的步伐,踏上了回沛县的道路。
一路上,刘交开始寻思,自己作为荀子的徒孙,刘邦的亲弟弟,按理来说应该是戏份很重的人才对,但是从穿越前的记忆来看,为何关于刘邦的故事里,却连自己的半个影子都没有?
甚至刘邦那吝啬的哥嫂都留下了一个“羹颉侯”的典故,怎么到了我刘交这里就连个泡都没冒一个!
莫非因为刘邦看不起儒生,所以连我这个亲弟弟也无视了?
他想来想去,觉得肯定就是刘邦这货看不起儒生,所以连带着自己这位亲弟弟也给藐视了。
于是他不免在心里暗骂道:奶奶的,刘邦此人,当真不当人子!
同时也开始思考起了自己以后的出路。
造反肯定是要造的,不过由于他清楚历史上刘交的待遇其实不错,所以他现在认为刘邦这条大腿也许也没那么可靠了。
但是让他和刘邦争天下,他又自觉没那个本事和魅力,毕竟连项羽这种人杰都输了,他依据有限的历史脉络,估计也够呛,关键是像萧何、樊哙、曹参这种班底,他也抢不过来呀。
最后思来想去,刘交觉得当皇帝肯定是当不上了,不如转头去当学阀,只要旗帜立起来了,照样可以做到有人有权,就算是皇帝也得给三分面子!
况且荀子徒孙这个名头不用白不用,所谓先秦儒家三巨头,孔子平和,孟子霸气,荀子严谨。
从秦汉一直到唐初,其实荀子的地位一直是高过孟子的。
况且荀子门下不仅有浮丘伯这种儒家门人,还有李斯、韩非这种法家门人,老子现在就把儒皮法骨那一套搞出来,再加上以后刘邦亲弟弟的名头,未必就不能执一执儒家的牛耳。
再说了,你黄老之术无为而治,我儒家照样注重休养生息。
“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这句名言就是出自《荀子·王制》中的内容。
从前的汉初是以黄老之术治国,现在我来了,就该以我更改过的儒家来治国!
作为升斗小民,老子被封建帝制压迫了两千多年,毫不客气的讲,没人比我更懂封建帝制!
而第一步,就得从改变那个老流氓哥哥刘邦开始。
找到了目标,刘交的步伐更加稳健了。
就在此时,刘交远远地看见一个身形矫健、面容洒脱的男子正哼着小曲从对面走来……
只见那人穿着一身粗衣,衣角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腰间随意地系着一根布带,头发有些松散地束在脑后,衬出几分放荡不羁的气质;走路的姿态也极为潇洒,昂首阔步间尽显豪迈之气。
刘交看了他一眼,觉得有几分眼熟,而对方也是瞪着刘交看了好一会儿,两人四目相对,都是一幅若有所思的神态。
刘交正暗自琢磨,对方却抢先开口道:“嘿,小子,你是何人啊,乃翁瞧着瞧着你面生得很,可又觉着有那么点儿眼熟?”
这人的语气神态,就好像他是此地的霸主,随便拉个人都得向他报备来历似的,脸上还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得意劲儿。
看着对方摆出一副若有所思却又带着点儿挑衅的神态,刘交心里顿时就蹿起一股火,乃翁有两个意思,一是指父亲对儿女的自称;第二就是称呼别人的父亲。
对方这话翻译成现代话就是在说:“你爹我看你面熟,你丫谁呀?”
一开口就占老子的便宜,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哥刘邦,泗水这片地方响当当的人物,你占我便宜?
作为被国粹陶冶了二十几年的刘交开口就准备骂回去,不过随即便想到自己如今也是立志要成为一代文宗的人,现在又是在沛县家门口,总不能一露面就毁了人设,于是忍住了国骂的冲动。
“哼,粗鄙之人,无礼之极,去休!”
随着这句文绉绉的回怼之言出口,自认为儒家一代文宗的刘交,就此粉墨登场!
刘交说着扭头就走,心想等老子到家了就摇刘邦来干你,还想当我爹,你够格吗?
“站住!”
对方一看刘交要走,哪肯罢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子来了劲。他三两步就蹿到刘交前头,伸出手臂一横,把刘交给拦了下来。
“奶奶的,你这酸溜溜的犬儒,乃翁本不想跟你一般见识,你倒还来劲了,赶紧的,把你的照身贴给乃翁拿出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刘交,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蛮横劲儿,好像他要查照身贴是天经地义的事儿,谁要是敢违抗,他就敢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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