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豌豆轻声:“我现在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呀?”
小豌豆嘻嘻一乐,趴到姑姑耳边小声叽咕了起来。
有个词说的好,静能生慧。人只要冷静下来,就能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经过商讨,方才的坏心情一扫而空。
在家里美美的度过一个夜晚后,翌日一早,苏娴亲自把孩子送回了冰台司。
秋意渐浓,冰台司后院的那棵大槐树已经绿到了尽头。
空气干崩崩的,身上都爽利许多,积累了一个夏天的困意,也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的登场了。
李值云烹了一壶花茶,坐在书房里直打呵欠。
就在这刚刚捉到一个要犯,状态松弛之际,从白鹤园带回来的小乌龟悄悄的爬出了后院的荷花缸,不知去向了……
小豌豆身背碎花包,手拿青苹果,蹦蹦跳跳的回来了。
路过荷花缸时,顺手把苹果往缸里一丢,“小乌龟,你慢慢吃,我先去给师父请安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小乌龟已经不见了。
书房内,李值云睁开了半只眼睛。瞄了瞄小豌豆后,软绵绵的给倒了杯茶。
“哈,师父怎么困成这样啊?”
李值云靠在椅子上,揣着两手,又慢悠悠的打了个呵欠:“师父是冬天的蛇,要冬眠了,能不困么。我发现了,人生的意义就在于睡觉。”
师父难得这么幽默,小豌豆捂嘴直笑:“那我是春天的蛇,最有精神了。以后师父就安心在巢穴冬眠,有豌豆给你打猎呢。”
李值云扑哧一笑:“那你会不会趁着师父睡觉,把师父吞掉啊?毕竟蛇吃蛇,可是常有现象。”
小豌豆睁大了眼睛,觉得师父这话怪怪的。老人们都说,讲话要避谶,这可一点都不吉利呢。
但还是坏坏一笑,与师父有来有回的打趣道:“小蛇才皮香肉嫩,一口一个呢,师父是在预谋吃我吧?哼!”
李值云笑出了声。
随即打开了抽屉,把从楼水昌处抄来的药盒子放到了桌子上,“那就有劳小蛇,说说这个吧。要是说的好,还则罢了。要是说的不好,师父这条大蛇,可要品一品小蛇的滋味了,看看是不是皮香肉嫩,入口即化。”
小豌豆被逗的笑意难掩,却也有点紧张。
难不成,师父是在暗指我这条小蛇,把四伯吞掉了?
不怕不怕,反正已经做好了备案。
于是,小蛇就端坐凳上,跟条正经蛇一样,有条不紊的诉说了自己的“不容易”。
“姑姑被迫接了单生意,制作逍遥丹。”
“问到什么是逍遥丹,那人只说跟黑市的安心丹差不多,但效果更猛烈一点。”
“还威胁我们说,如果不制,就让我们在南城混不下去。”
“随后留了个地址,人就走了。”
“话说的没头没尾的,药方也没给全。姑姑不愿理会,而我又气不过。”
“于是,我就想了个办法治他。”
“用羊屎蛋搓丸,再掺入点蓖麻油,这样既无大碍,也能叫他难受一阵子了。”
“昨儿上午我去送药,结果进门一看,楼水昌居然也在!然后我放下了药,就马不停蹄的回来报信儿了!”
小蛇绘声绘色的说,大蛇津津有味的听。
听罢了,大蛇笑唇半拢,慢条斯理的点了点头:“还行,跟检验结果能对得上。昨儿咱们的嗓子都笑哑了,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服用这种物什儿。”
大蛇正要接着发问,小蛇的神色突然认真起来:“师父,你了解过安心丹吗?”
“是何意思?了解安心丹做什么?”
“师父,丁言之死,应该跟服用过安心丹有关。昨晚上姑姑托同行查了一查,果不其然,丁言有购买记录。”
“此物能抗抑郁,缓焦虑。可长期服用,既会成瘾,又有很多的副作用。比方说,对心脉有害。”
“楼水昌虽然丑陋,可活生生的吓死一个人,仍不是件容易的事。”
“想来,丁言的心脉早就于不经意间,受到损伤了。”
李值云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还未发话,小豌豆又说了更劲爆的话。
“据说很多不得志的人,都服用过安心丹。”
“我不由得想到,七年前那桩风筝案的受害者,林簌。”
提起林簌,师徒俩的目光碰撞到了一起,直戳戳的看着对方,都想把对方洞穿。
气氛也凝固了,仿佛草间的霜,悄然栖落在师父的睫毛上。
她平声,带着些难以捉摸的沉重:“你想说什么,都说出来吧。”
小豌豆垂了垂头,没有再迎着师父的目光而上,而是斟酌着用词,生怕再把师父刺伤。
“中元节,我在西河滩游船,听船夫提到了这桩案子。毕竟这桩案子,太出名了。”
“他说,七年前的那一天,他刚好在河上打渔。”
“他还说,他的看法跟别人的不一样。他认为,林簌在被带上天之前,就已经没了。”
“为什么?”李值云浑身无力的抛出了这个疑问,“前一刻还握着风筝线迎风奔跑,后一刻就突然没了?若是没了,又为何不倒在地上?”
诚然,就连小豌豆自己,也觉得这个观点诡异。人又不是大象,不太可能会站着死的。
小豌豆把船夫的话照搬了过来,“船夫说,林簌被带上天后,手脚乱摆,全然不似个活人。”
随后,又给出了自己的看法,“有没有一种可能,林簌如丁言一样,都服用过安心丹,所以导致了猝死。”
李值云默然失语,心下震惊,这些年来东寻西觅,这般见解,实再是头回听闻。
瞧着师父陷在那无措的沉默里,小豌豆接着说道:“也许她突然猝死的那一刻,刚好是风筝起飞的那一刻。所以,人来不及脱手,就被风筝线缠住了,而不曾倒地。这可能,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李值云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而后揉了揉额头,“成了,你先出去吧,师父想眯一会儿。”
“嗯,您好好休息。”小豌豆给师父盖上毯子,随后轻轻阖上了门。
这崽子用真话骗人,来了一出围魏救赵,成功的把自己给摘了出去。时下,总算是暂时安全了。
优哉游哉的走入了衙务房,沈悦正在眉飞色舞的跟大家讲着楼水昌的笑话。
“方才郑牢头说,大牢里根本进不去人。”
“楼水昌醒来后,拉的直顺裤腿子流,那个味儿啊,比猪圈还刺激!”
小豌豆在一旁抠着手手:“还是好好看着他吧,别自杀了。”
沈悦一摆手:“那不会!大理狱戒备森严,严查夹带,每刻钟必有狱卒巡逻。犯人们更是镣铐加身,既无悬梁之机,亦无触柱之隙,断无可能自尽的。”
听了这话,唯有罗仵作笑了一笑:“你还是年轻啊。”
喔?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罗仵作。
罗仵作呷了口茶,喉结跟着一滚,这才慢悠悠的启口道:“早些年里,我就见过一个硬茬子。”
“那还是个女犯,被判了斩刑的女犯。”
“起先呢,她格外安静,并不像有的死囚那样大喊大叫,日夜啼哭。可就在验明正身,押赴刑场的前一夜,居然把自己吊死在栓门的铁链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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