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装X枉少年》
第38节

作者: 废柴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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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木难支,孤掌难鸣。”林夙目光扫过四人,“欲荡涤污浊,需志同道合者,勠力同心。”
  他停顿片刻,让这句话的重量沉入每个人心中。
  “今日于此,林某欲立一‘惊雷’。”他缓缓说出这个名字,仿佛有细微的电光在空气中窜动,“其意,便是要于这无声之处,炸响雷霆,劈开黑暗,重塑朗朗乾坤!”
  李铁柱听得热血上涌,拳头不自觉握紧。程松浑浊的老眼中也迸发出一丝光亮。
  “此非官身,更非儿戏。”林夙语气转为肃杀,“一旦踏入,便是将身家性命系于一处,直面明枪暗箭,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现在,若有人心生退意,可自行离去,林某绝不为难,依旧视之为友,待之以诚。”
  屋内一片死寂。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了几下。
  韩青第一个单膝跪地,抱拳于顶,声音斩钉截铁:“韩青,誓死追随!”

  沈文舟整理衣袍,郑重躬身:“文舟,愿附骥尾,虽九死其犹未悔!”
  李铁柱噗通一声跪下,磕了个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李铁柱这条命是大人给的!水里火里,但凭大人吩咐!”
  程松看着眼前几人,最终也颤巍巍地跪下,老泪纵横:“老朽……老朽庸碌半生,蒙大人不弃,愿以此残躯,为大人,为‘惊雷’,效犬马之劳!”
  “好!”林夙上前,将四人一一扶起。
  他取出一把匕首,划破指尖,将血滴入早已备好的酒坛中。韩青、沈文舟、李铁柱、程松依次照做。鲜红的血珠在浑浊的酒液中氤氲开去。
  五人举碗。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
  “今日我五人,歃血为盟,共立‘惊雷’!”
  “自此,福祸与共,生死相托!”

  “荡奸邪,守正道,惊雷裂空,誓不回头!”
  低沉而坚定的誓言在密室中回荡,混合着血酒的辛辣,被五人一饮而尽。
  放下酒碗,林夙目光锐利地看向李铁柱和程松:“既入‘惊雷’,当知规矩。首要一条,便是绝对服从,严守机密。”他转向韩青,“韩青,日后你负责传授铁柱一些基本的防身与侦察手段,不必求精,但求实用保命。程老,你经验丰富,心思缜密,衙内往来文书、各房胥吏动向,还需你多多留意。”
  两人肃然应下。
  “其次,便是联络。”林夙压低声音,“‘惊雷’之内,需有一套外人绝难模仿的密语,以备不时之需。”
  他看着四人疑惑的眼神,缓缓说出第一句:“若他日情况危急,需确认身份,可问——‘天王盖地虎’。”

  此言一出,不仅李铁柱和程松愣住,连沈文舟和韩青都面露错愕。这话语粗鄙怪异,毫无典故可言,与林夙平日形象大相径庭。
  林夙不理会他们的惊诧,继续道:“正确的回应是——‘宝塔镇河妖’。”
  接着,他又说了几组类似的怪异搭配,如“脸红什么?”对“精神焕发!”,“怎么又黄了?”对“防冷涂的蜡!”。
  “此乃上古失传之密语,其意已不可考。”林夙面不改色地解释,“正因其不可考,故外人绝难仿冒。尔等只需死死记住,对上暗号者,便是生死兄弟。对不上者,格杀勿论!”
  这最后四个字,带着凛冽的寒意,让李铁柱和程松打了个冷颤,也将这几句看似荒诞的话语,牢牢刻在了心底。

  “今日之后,‘惊雷’便算初成。”林夙最后说道,“韩青、沈兄,你二人为‘惊雷’之锋刃与智囊。铁柱、程老,你二人便是‘惊雷’之耳目与根基。各自任务,稍后会详细交代。”
  他吹熄了油灯,密室彻底陷入黑暗。
  “记住,我们身在暗处,心向光明。”
  “散。”
  几人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各自离去。这间不起眼的杂物房,见证了山阳县,乃至未来更大格局中,一股新生力量的悄然诞生。它的第一声啼鸣,或许微弱,却已带着撕裂长空的决绝。
  山阳县的清晨,总带着一股咸湿的水汽。林夙立在县衙二楼的窗边,目光越过鳞次栉比的屋顶,遥望着远处那片被低矮丘陵环抱的盐场。那里雾气缭绕,静默无声,却仿佛蛰伏着一头吞噬光明的巨兽。
  “惊雷”既成,便需试刃。而山阳县除漕粮外,最大的利益关节,便是这盐。
  “韩青,铁柱。”林夙转身,看着屋内肃立的两人,“你二人今日便去盐场左近看看。不必深入,只观察其人员往来、车马进出,尤其留意是否有不经县衙备案的私运。铁柱,你曾是灶户,与盐工攀谈方便,听听他们私下里都说些什么。”
  “是,大人!”李铁柱声音洪亮,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韩青只是微微颔首,眼神锐利如常。
  另一厢,沈文舟已埋首于历年盐税账册之中,眉头紧锁。程松则抱来一摞与盐商往来的文书副本,老花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逐字逐句地斟酌。
  盐场外围,烈日灼人。白色的盐垛反射着刺眼的光。

  韩青与李铁柱扮作路过歇脚的客商,在距离盐场大门一里外的茶棚坐下。
  “韩爷,您看,”李铁柱压低声音,用眼神示意,“守门的不是县里的兵,是穿着靛蓝短褂的私人护卫,眼神凶得很,腰里都别着家伙。”
  韩青默默点头,目光扫过盐场高耸的围墙和了望塔,将其布局暗记于心。进出盐场的车辆并不多,但每辆车都遮盖得严严实实,押运之人同样精悍,与官盐懒散的风格迥异。
  李铁柱借着讨水喝的机会,与茶棚老板和几个歇脚的盐工攀谈起来。他本就是苦出身,几句话便拉近了距离。
  “唉,这活儿是越来越难干了。”一个老盐工抹着汗抱怨,“官府的定额不见少,可好些上好的‘雪花盐’咱都见不着影儿,也不知都运哪儿去了。”
  另一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小声道:“老哥慎言!每月十五、三十,那几趟‘黑车’可是说不得的……”
  “怕啥?听说新来的县太爷厉害得很,拿了周主簿呢!”
  “哼,强龙不压地头蛇。那几趟车,可是直发府城‘裕泰昌’的,听说背后的东家姓余,手眼通天呐!”
  “裕泰昌……余掌柜……”李铁柱将探听来的消息低声回报给韩青。
  韩青眼神一凝。他注意到,当李铁柱提及“余掌柜”和“黑车”时,不远处一个看似在打盹的汉子,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走。”韩青放下茶钱,起身离开。

  两人刚走出不远,便感觉身后似有若无地缀上了尾巴。韩青不动声色,带着李铁柱专挑人多眼杂的集市走,七拐八绕,利用地形轻易地甩掉了跟踪者。
  回到县衙,已是傍晚。
  沈文舟那边也有了发现:“大人,近三年的盐税账目,表面平整,但仔细核对出货与入库记录,存在一个固定的、约占产量一成的差额,去向不明。而所有与之相关的批文,最终都指向一个模糊的称谓——‘府城特批’。”
  程松也补充道:“往来文书中,多次提及府城‘裕泰昌’商号,其与县衙的对接人,皆称‘余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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