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被刺穿的红鞋发出凄厉的、非物质的尖啸,猩红的光芒急剧闪烁、明灭!鞋面上金线绣着的鸟雀图案瞬间黯淡、扭曲!
与此同时,那面古朴铜镜如同遭受重击,“咔嚓”一声脆响,镜面上竟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其中翻滚的暗红色混沌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疯狂外泄,那道冰冷的“注视”瞬间变得涣散、混乱!
“不——!”大祭首发出愤怒而惊恐的咆哮。
缠绕在刘禹脚踝的怨念藤蔓瞬间消散,那只掉落的红鞋也失去了光泽,变得如同普通旧物。
刘禹脱力地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感觉身体被掏空,但那股侵蚀他的核心怨念,却因为媒介(红鞋)被破和“本心”的短暂唤醒,如同退潮般迅速减弱。
“走!”赵伟趁机猛攻几杖,逼退敌人,拉起刘禹,与林晓月一起,朝着来时的通道狂奔。
身后,是祭坛崩塌般的混乱和黑袍人愤怒的吼声。
他们成功地重创了仪式,暂时斩断了最直接的“注视”。
然而,在逃离地下祭坛的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那面出现裂痕的铜镜里,翻滚外泄的暗红色混沌中,那只巨大的、冰冷的瞳孔虚影,在彻底消散前,其瞳孔的倒影里,清晰地映照出了刘禹胸前,那本《基础符箁》的轮廓。
仿佛记下了什么。
地下祭坛的混乱被远远甩在身后,三人沿着狭窄的通道拼命向上爬。身后隐约传来黑袍人愤怒的咆哮和祭坛方向传来的、如同玻璃持续碎裂般的异响,显然是那面受损的铜镜正在产生连锁反应。
刘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每一寸肌肉都在酸痛,尤其是识海,如同经历了一场风暴,残留着红鞋女人怨念冲击后的刺痛与混乱。但奇妙的是,那股原本如附骨之疽的冰冷“注视感”,此刻却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斩断媒介(红鞋)和内守“心镜”的结合,确实起到了关键作用。
爬出通风口,重新回到博物馆后方被竹林掩映的角落,外面天色已然微亮,但雾气依旧浓重,将初升的阳光滤成一片惨淡的灰白。
“暂时安全了。”赵伟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剧烈喘息,斗篷上沾满了尘土和些许打斗留下的破损。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如纸的刘禹,“你怎么样?那股怨念……”
“压下去了大部分。”刘禹声音沙哑,揉了揉依旧刺痛的太阳穴,“多亏了你和晓月。”他看了一眼林晓月,她正紧张地检查着他身上是否有其他伤口。
“是你自己扛住了核心冲击。”赵伟摇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刘禹,“在那种情况下还能进行内观,找到‘本心’映照之法,你比我想象的更有天赋,也更大胆。”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也更危险。‘瞳主’恐怕已经彻底记住你了。”
刘禹苦笑一下,他何尝不知道。最后铜镜中那道冰冷目光在消散前,给他的感觉如同实质的烙印。
“我们现在去哪?回客栈吗?”林晓月问道,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博物馆方向。那里面的骚动似乎并没有传到外面,镇子依旧死寂,但这种平静更让人不安。
“不能回客栈了。”赵伟果断否定,“仪式被破坏,大祭首绝不会善罢甘休,很快就会进行全镇搜查。我们必须找个更隐蔽的地方,撑到晚上。”
他略一思索:“去镇子最北边的‘哑舍’,那里表面是个废弃的碾米坊,下面有个地窖,是我之前躲避追踪时发现的,知道的人极少。”
所谓“哑舍”,确实如其名,是一座几乎完全坍塌的旧式碾米坊,位于镇子最边缘,紧挨着莽莽山林,周围荒草丛生,人迹罕至。赵伟熟练地搬开几块伪装过的木板,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狭窄入口。
地窖内阴暗潮湿,空间不大,堆着一些早已朽烂的杂物,但胜在隐蔽。三人挤在里面,总算能暂时喘口气。
赵伟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壶和干粮分给两人。经过一夜的惊心动魄和体力透支,大家都又饿又渴。
“接下来怎么办?”林晓月啃着干硬的饼,忧心忡忡,“我们破坏了仪式,斩断了‘注视’,但‘瞳主’还在,守瞳人还在,月圆之夜也快到了。”
刘禹靠坐在冰冷的土壁上,感受着体内残存的怨念如同细微的冰碴缓缓消融,同时,一些不属于他的、破碎的记忆画面,也随之浮现——那是他在内观“心镜”时,从红鞋女人(阿秀)狂暴怨念深处,捕捉到的、属于她本心的记忆碎片。
山花烂漫的春日,少女银铃般的笑声。
偷偷将编好的花环戴在同伴头上,对方羞红的脸。
深夜油灯下,母亲为她缝制新衣时温柔的眼神。
还有一个模糊的、位于镇子某处偏僻角落的、供奉着某种小型地只的石龛,那是阿秀小时候常去偷偷诉说心事的地方,是她内心最后的净土。
这些画面温暖而真实,与那滔天的怨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刘禹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悲悯。阿秀,本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却被选为诅咒的容器,承受了无尽的痛苦,最终化作了害人的怨灵。
“我们或许可以试着彻底‘化解’阿秀的怨念。”刘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新的想法。
赵伟和林晓月都看向他。
“化解?”赵伟皱眉,“她的怨念与‘瞳主’力量深度绑定,几乎成了‘瞳主’的一部分,如何化解?”
“根源在‘守瞳人’的邪法和‘瞳主’的污染。”刘禹整理着思绪,“但我们找到了她的‘本心’。如果能将她这部分未被污染的、真实的意念加强,或许能像刚才那样,短暂地干扰甚至净化一部分怨念。如果能在月圆之夜,‘瞳主’力量最强、但也可能因为仪式需要而与其联系最‘紧密’的时候,找到她执念最深的地点——比如她记忆中的那个石龛——进行引导,说不定能引发她残存本心与‘瞳主’力量的内部冲突,从而……”
“从而从内部削弱‘瞳主’!”林晓月眼睛一亮,“就像病毒抗体!”
“理论上有可行性,但风险极大。”赵伟沉吟道,“月圆之夜,‘瞳主’力量暴涨,我们靠近其力量核心,无异于羊入虎口。而且,如何准确找到那个石龛?又如何确保能引动她的本心?”
“石龛,我有些模糊的印象,来自她的记忆。”刘禹努力回忆着那些碎片,“好像在镇子西南角,靠近一片老槐树林的地方,至于引动本心,需要一些能引起她共鸣的‘引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小块红色丝绸碎片上。这东西之前因为感应到阿秀的本心思念而产生了异变,或许能作为媒介。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在刘禹口袋里的那块焦黑木片,突然又轻微地震动了一下,这一次,不再是渴望回归的躁动,而是传递出一种警告般的急促感!
几乎同时,地窖入口处伪装的木板缝隙外,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很多只脚踩在落叶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三人瞬间屏住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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