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方茵吃了一惊。
姜雪苦涩一笑,“没拿过剪线头,磨破皮了。”
方茵皱起眉头,“要不下午我们别去了。”
“没事,不就破点皮吗。你陪我去买几块创口贴就好。”姜雪故作轻松。
“雪姐,你在车间的时候,怎么不跟管理拿创口贴?”
“我不想她们说我,没剪多少线头就把手搞破皮了。”
姜雪和方茵平时都只是在厂附近逛逛,这里她们都没来过,不知道哪里有药店,便顺着大路往上走去。
好在两人走了一百米后,就看到一个小药店。
上前买了四张创口贴,花了两毛钱。
两张贴上,两张留起来。贴上创口贴,让姜雪手指上的疼痛感都没了。
走回去时,姜雪拉着方茵走进一家小卖铺,买了两瓶大瓶装的怡宝矿泉水。
上午没有带水去厂里,把两人渴了一个上午。
下午天气热,那可不得多喝点水。
拿了水,付钱时,方茵和她抢着付钱,最后还是她付了。
两人各提着一瓶矿泉水回到临时厂上班。
到了车间,看墙上的挂钟,才中午十二点半。
这时,车间里,已经来了一半的车工,有十几人,围成几个小团体,在吃着零食,聊着天。
还有比较勤快的,在做事了。
姜雪两人来到车间就分开,方茵走向她的平车,姜雪走向剪线头的桌子旁。
那个胖女人已经坐在那里挂着外标,见姜雪坐下,回过头淡淡一笑,打招呼道:“这么早就来上班啦。来吃油柑。”
说着她把桌子上的一袋小小个的青果,递到姜雪面前。
“不用,你自己吃,谢谢。”姜雪感觉这个女人挺不错的,不过她摆摆手,拒绝了女人的好意。
“不要客气,来嘛。”胖女人继续递着袋子。
盛情难却,姜雪从袋子中拿出两颗小青果。
一个放进嘴里咬了一下,苦中带着一些甘甜,很像做人。
随后回应说:“我们出去逛了一下就回来上班。大姐,你吃完饭就上来的吗?”
胖女人讪讪一笑说道:“我没在厂里住,也不在宿舍休息,我一般都是吃完饭就上来。”
姜雪和胖女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来,得知对方是江西人,和丈夫在这里租房住。
她在这个厂不但挂外标,还挂肩带、打花仔。
到了下午一点多时,蓝洁穿着酒红色高跟鞋,扭着腰来上班了。
她的模样看起来很疲惫,精神却很好。
她一坐下来就和姜雪打招呼,随后又说:“今天又不是你值班,我上午跑出去那么久,小芳组长一定会骂死我。”
蓝洁并没有和胖女人说话,看来两个人的关系不怎么好。
一个下午下来,姜雪拿剪线头的手快坚持不住了,又酸又疼。
刚开始剪,她还想着剪快点,多赚点钱。
剪到一半的时候,顾不得快慢了,她只想着坚持住,不能半途而废。
那颗油柑给了她很大的精神支柱。
晚饭的菜色比中午好点,但也只好多那么一点点。一盘包菜,一盘生菜,还有一盘瘦肉炒酸菜,就这盘荤菜,看着多了点油星子。
吃完晚饭,姜雪和方茵出去走走。
两人在路上静静走着,方茵看向姜雪说道:“姐,我看你劳累的样子,要不我们去跟管理说,晚上不要去加班了。”
“我没事。”
姜雪摇摇头,“我只是第一天做剪线头,有些不适应,我可以坚持的。胖姐做了十年的剪线头,我就不信我一天就做不了。”
她心中就有一股不认输的劲,坚决不被生活打倒。
这一晚两个人在临时厂加班到九点半才离开。
要不是方茵去叫姜雪下班,她还想剪到十点半。
在下班之前,两人先找到那个管理小芳,跟她说明天白天可能有事来不了,晚上可以来加班。
在走回去的路上,姜雪心里默算了一下,今天一整天剪了八百件,算下来才四十块钱。
她的掌心长茧,手指头磨破了皮,整只手又酸又疼。真是钱难挣。
姜雪和方茵回到宿舍,胖姐还没下班,李欣和方丽各坐在床边聊着天。
见到两人进来,李欣笑着说:“表妹、小茵,你们做临时工回来啦?”
姜雪点点头,一屁股坐在表姐身边,累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这一坐,让她感觉到全身心舒爽,不想要起来,就想要这样一直坐着
看着表妹疲惫不堪的模样,大吃一惊,连忙抓住姜雪的手,对她一阵打量,关切地问:“表妹,你和小茵去做一天临时工回来,怎么累成这样。”
姜雪朝李欣挤出一丝笑容,“表姐,我没事,我和小茵去临时厂剪了一天的线头,第一天拿剪刀有些不适应,过几天就好了。”
“你听姐的,明天不要去了。你是做车工的,干嘛要去剪线头做打杂的活。现在我们厂里货是少,可是过一阵子订单就下来了啊。在厂里有活你就干,没活就休息,在宿舍看书。少去外面受罪。”
“表姐,你不用担心,我是在锻炼自己。没上班闲着也是闲着。”姜雪搂住李欣的肩膀,注视着她,给对方一个放心的眼神。
她知道表姐是在关心她,可是自己太焦虑了,不出去做临时工真是不行。
借胖姐的六百块钱要还,表姐垫付的车费和买生活用品的费用要还,还有每个月儿子的生活费要寄,压力山大。
李欣见表妹这么坚决,不打算再劝,只告诉表妹,“你想做就做吧,不过我想说的是,剪线头赚不了几个钱,如果坚持不下,千万别勉强自己。”
“我知道怎么做。”姜雪点点头。
表妹既然这样说了,李欣没再说什么,问起临时厂的情况,“那个厂怎么样,伙食好吗?”
听到李欣问起那个厂的伙食,爬上上铺的方茵开口吐槽,“我们厂伙食已经够差了,那个厂比我们厂的还要差。两素一荤,难吃不下,量还少。如果长期在那里做,一定饿个半死。”
说着话,胖姐下班回来了。
方丽打趣胖姐,“我们白天都没得做了,胖姐晚上还有班加。”
“我做的是后道工序,你们做出来的产品流到剪线头这里要十天半个月。还有,我不但做剪线头,有时帮忙穿钢弓。对了,”
胖姐看向姜雪和方茵,“听说今天你们两个去做临时工了,做得怎么样?”
方茵把书放下,坐了起来,“我和雪姐今天找了一个临时厂,我做的是老本行订里布碗,雪姐做剪线头。雪姐剪了一天的线头手都肿了。”
胖姐盯着姜雪看,“你怎么去剪线头,不去找加花的活做?”
姜雪讪讪一笑,“我不是刚学一个月,怕做临时工没人要吗?”
胖姐问:“那你在那个厂剪线头用的是什么剪刀?”
姜雪知道胖姐在华泰厂做了十年剪线头,什么活儿都是熟能生巧,她现在是剪线头的老师傅了,正想向她请教剪线头技巧呢。
于是问她,“就是临时厂管理拿给的一把剪刀,平时用的那种。这个有讲究吗?”
“我们剪线头的,跟剪车位不一样,剪车位就是剪包边、剪双针捆、剪拉牙,用一般的剪刀就可以。我们剪线头的,要剪打枣位,比较硬,刀口一定要锋利,剪起来才不会太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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