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络腮胡又拦住了她。
“你!”
她气得要死。
“大哥,这人一看就是中毒,你三番两次阻止我救人,难道你就是那下毒之人?”
络腮胡眼睛一眯,看着她的眼神中仿佛有无数把箭。
她不禁打了个冷颤,急忙改口:“我知道不是你,那你来救吧,对着他的嘴吹气!”
她伸手扒开了男人的嘴唇,根本不管络腮胡微微瞪大的双眼。
“快啊!吹啊,救人啊,不救你就是——”
络腮胡心一横,头一低,嘴朝地上的男人吹去。
“咦——”
“啊——”
“呃——”
周围适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然而,这还没完。
“梁掌柜!快寻些黄龙汤来——”
永宁肯定男人是吃了什么才导致中毒的,他口中的异物还伴着血丝,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梁掌柜有些迟疑:“这黄龙汤是?”
“粪水!后院就有快!”
片刻之后。
“哕——”
“呕——”
粮铺围观的群众总算散开了些。
“哇——”
更令人惊奇的是,原本躺在地上已死去的男人,随着粪水的灌入,竟然吐了一地。
能吐,就说明还没死。
永宁见男人的胸膛有了起伏,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不嫌脏也不嫌臭,径直走到男人呕吐物跟前仔细观察。
然后。
“诸位父老乡亲做个见证啊!大家都来看看啊——”
“此人吐的竟是些菜叶肉块,哪里来的米粮?更别说粮铺里的粮食了,这分明是诬陷!”
哗——
一石激起千层浪。
围观的人群又才忍着臭味看过来。
与此同时,一道清朗如风的熟悉声音传来。
“这是发生了何事?怎地全围在这里?”
“公子启!”
“是公子启——”
“见过公子启——”
纷纷跪了一片。
永宁刚好抬头,对上公子启如沐春风的得意眼神。
公子启微微一笑:“永女,占氏瞽宗送来的好消息,此次宗考尔拔得头筹!”
嗯?
嗯!
一时之间,没有人再顾及被粪水救活的男人,全都看向救人的女子。
无人在意的角落,一道黑影把地上的男人悄悄拉走了。
而公子启在看清永宁的样子后,笑容有一瞬间迟疑:“永女?尔这是……”
永宁回头再看向地上,哪里还有什么将死的男人,她拍了拍手站起来,躬身一礼:“见过公上,吾最近做了个美容而已。”
再立身时,指了指自己还未完全消肿的脸。
公子启好奇:“何为美容?”
她睁眼说瞎话:“就是使皮肤紧致,宛如出生婴儿般娇嫩。”
说着赶紧把人朝铺子里迎。
公子启来不及再问,就闻到了一丝异味,脸色一僵。
“吾就不进去了,明日在府上为尔设宴恭贺。尔记得早点到。”
“恭送公上!”
人潮来了又去。
公子启走后,粮铺也没了生意。
梁掌柜干脆关门进行清扫。
永宁回占家的路上异常艰难。
“魁首大人!魁首大人!可否帮小的一家看看财运?”
“魁首大人可曾定亲?小人家有一俊美儿郎——”
“魁首大人!小人的发妻多年未孕,能否帮忙看一下!”
她成了宗考魁首的消息不胫而走。
她一路上被人簇拥着,怀里时不时被塞进一袋米、几枚贝币、一些瓜果蔬菜……
她脑袋都快被吵得炸开了。
“魁首大人,需要帮忙吗?”
甚至一旁的人群中,青乌子扮作的小贩也趁机挤了过来。
“交出帛画,吾就带你立刻脱困。”
这种趁火打劫的事,她是绝对不会让他得逞的。
她四下一扫,脑中灵光一闪。
“诸位静一静!”
没人听见。
“喂——”
还是没人搭理。
“停!你,张大婶,你小儿子聪慧,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你现在应该回家去给他找个好先生。”
她实在没忍住,指着最近的一个中年妇女大声一喊。她记得这妇人来粮铺里买过几次米粮。
“啊!谢谢魁首,谢谢魁首大人——”
妇人激动大叫,随即惊喜地跑回了家。
“还有你,康大叔,你还这么年轻,正是拼搏的年纪,求人不如求己,你自己就能闯出一片天地!”
接着,她又指着一个面熟的男人说道。
男人顿时喜极而泣,也大声道谢着离开了。
“你,对你妻子好一点,孩子自然会有的。”
“你,不能再偷鸡摸狗了,不然会厄运缠身。”
“你……”
她发挥了她惊人的记忆力,逮着一个面熟的就说,逮着一个就说。
祈愿祝福的同时也不忘循循善诱,谆谆告诫。
就这样,人开始一个个被她打发走了。
见人群散得差不多后,她找准空隙,突然撒腿狂奔。
“让让!我每天最多只看六个人,多了就不灵了,六六大顺啊——”
最后,她还是翻墙才爬进占家的。
占家,占阮难得做了一桌子的好菜。
“不愧是身怀巫力之女,家夫的事就拜托永女了!”
占阮带领着三个儿女,无比尊重地朝永宁跪拜敬酒。
永宁接过酒喝了。
和占家的交易是她自愿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了一种被人架在火上烤的感觉,甚至得了魁首后,一点喜悦的心情也没有。
第二天,永宁和占丙去往瞽宗报到。
路上,占丙的心情很不错,话又多了起来。
倒是永宁,她昨晚就没睡好,今早起来也是一直心神不宁的,她本想给自己算上一卦,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再一次进瞽宗,两人没有了前几次的被人嗤之以鼻,也没了小心翼翼和不安窥探。
占丙扬眉吐气,昂首阔步。
永宁倒是一如往常走得不急不慢,她一边走一边不忘注意四周的情况,因为她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她又找不到什么破绽,只能暗自提高警惕了。
瞽宗的欢迎仪式很简单,就是让过了宗考的人在正堂里对着巫咸神像祭拜即可。
此次宗考共过了四人,分别是永宁、亚、占玉、占丙。
四人站成一排,依次上香行礼。
永宁第一个上完,刚想退回来,瞥眼就见一旁亚的三炷香有一根出现了裂痕。
不是吧?
她看了一眼亚淡定的脸,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出来。好歹相识一场,在她退回至原位时,神不知鬼不觉地顺手牵了一根香炉里的香,然后顺势塞到了亚的手中。
与此同时,亚也刚巧起身,衣袖一挡,刚好接住了断裂掉落的半截香,接着行云流水偷梁换柱一气呵成,轻松完成了上香。
除了这个没人察觉的小插曲,永宁臆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整个仪式全程顺利完成。
接着就是夫子宏的一席讲话。
“此次宗考是近些年来最难得一次,四位能顺利通过,实属难得。今日,老夫把那农妇儿媳的真实情况就此公开布诚。”
“农妇儿媳,于昨日戌时诞下两名女婴,亦为双胎。永宁,三日内,双胎女婴,一字不差,卜得极准,用时最少,以为魁首。亚,亦为三日内,双胎女婴,然用时稍晚,为次席。占玉,一月内,两名女婴,时间稍有偏差,为第三。占丙,年内产男婴,母子俱亡,因农妇还有一子,其子妻实产男婴双双命亡,为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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